忽然,它后的鏡子也碎裂了。
一只巨大的螳螂緩緩走出,目鎖定猛虎,前臂一揮,迅捷無比!
螳螂和猛虎纏斗在一起,鋒利的鐮刀般的前肢不斷揮舞,竟逐漸占據了上風。
猛虎怒吼著后退,而那書生卻仍站在原地,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,神恍惚。
鏡屋的其他鏡子也紛紛碎裂,房間的芒開始扭曲。
我只覺得腦袋一沉,眼前驟然一黑,整個人失去了意識。
30
我醒來的時候,四周一片寂靜。
屋子里點著昏黃的燭火,映得雕花窗欞半開半掩。
外頭的夜深沉,帶著一古怪的寂靜。
空氣里有淡淡的藥香。
我撐著子坐起,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大的木床上,上的已經被換了干燥的里,整個人還有些昏昏沉沉。
「醒了?」旁邊傳來悉的聲音。
我轉頭看見金以常靠坐在桌邊,一手托著下,神復雜地盯著我。
「hellip;hellip;我們回來了?」我皺眉,嗓子有些干。
「回來了。
「是我哥哥派人把我們帶回來的。」
我心里一沉:
「你哥哥hellip;hellip;一直知道你在哪里?」
金以常瞥了我一眼,神有些不自然:
「當然,他是城主,兆城里發生的事,他怎麼可能不知道?」
我沒有說話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,著一涼意。
我看了眼窗外:
「天黑了。」
金以常:「嗯,天黑了,兆城的人天黑是不出門的。」
我抬眼看他:
「你說這城里的人,每到天黑都不會出門?」
他點頭:
「是啊,兆城的夜晚很嚇人。」
「嚇人?為什麼嚇人?」
金以常頓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,眉頭微皺:
「這hellip;hellip;我也說不清,總之從小到大,大家都這樣,天一黑,街上就沒人了。」
「誰定的規矩?」
我語氣微沉:「你哥哥?還是四方閣的南閣主?」
他想了想:
「我哥哥每日只顧著養鹿,城里的大小事務,都是南閣主在管。這規矩,想來也是他定的。」
我反問道:
「那你有沒有想過hellip;hellip;為什麼要有這條規矩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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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以常皺起眉:
「什麼意思?規矩不就是規矩。」
「制造這條規矩的人,是想讓所有人都害怕夜晚,把夜晚的兆城變一個人人都不敢靠近的地方。」我緩緩說道。
金以常怔怔地看著我。
我繼續說:
「你哥哥把自己關在院子里hellip;hellip;是真的關心那幾只鹿嗎?還是,他在逃避什麼?」
就在這時,木木從竹筒里探出頭,輕輕著前,興地說道:
「師父說了!最危險的地方,珠子一定藏在那里!」
31
我緩緩點頭,眼神微微閃,思索著方才的話。
「你們在打什麼主意?」金以常的聲音著些許不安,他目在我和木木之間來回游移,「什麼珠子?你們到底想干什麼?」
我看向他,忽然笑了:
「你只知道夜晚的兆城很恐怖,那你能說說,它到底哪里恐怖?為什麼恐怖?」
他微微張口,一時竟然啞口無言。
我繼續道:
「你只知道它恐怖,卻說不出它為什麼恐怖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金以常皺眉道: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夜晚的兆城很恐怖,這個想法,并不是你自己的,而是制造這一切的人,刻意放進你腦海中的。」
金以常怔住了,眼里出一迷茫。
他從小到大都覺得晚上不能出門是理所當然的規矩,從未思考過為什麼,也沒問過是誰定下的。
「你是想說hellip;hellip;」
他遲疑地看著我,聲音有些干:
「這一切都是假的?可是,兆城的夜晚hellip;hellip;是真的很可怕hellip;hellip;」
我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「可怕的不是夜晚,而是你們被灌輸的『夜晚很可怕』這個想法。」
金以常的微微,似乎想反駁,卻終究沒說出口。
因為他的恐懼,本沒有來由。
「借我一樣東西。」我忽然道。
他戒備地看著我:
「什麼?」
「一輛牛車。」我答。
金以常猛地回神,皺眉盯著我:
「你要牛車干什麼?」
我理所當然道:
「當然是去夜晚的兆城走一趟。」
32
城主府后門,寂靜無聲,只有遠傳來的蟲鳴。
金以常快步走來,看到院門口亮著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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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與侍從一道整理牛車。
他眉頭一皺,加快腳步:
「都快天黑了,你真的要出門?」
「當然。」我一邊說著,一邊從袖中取出兩條黑綾布,遞給侍從,「麻煩你將這兩條黑布蒙在牛的眼睛上。」
侍從立刻照做。
金以常更疑了:
「蒙住眼睛?牛看不見路,怎麼走?」
「蒙上眼睛,才更能認清路。」我語氣平靜,系韁繩。
金以常有些不耐煩地道:「別再裝神弄鬼了!你到底什麼意思?」
我:「眼見不一定為實,若是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,被自己所見欺騙,還不如什麼都看不見的好。」
我朝金以常拱手道。
「又在說這些奇奇怪怪的道理hellip;hellip;」
他雖然上抱怨,卻沒再多問,顯然是默認了我這番安排。
他雙手抱臂,看了我半晌,忽然問道:
「你到底要去哪?」
「危險的地方。」我隨口答道。
侍從已經將牛車準備妥當,恭敬地回稟:
「浮白姑娘,一切就緒,可以出發了。」
我朝金以常拱手道:
「天不早了,我先行一步,二公子請便。」說完便掀開車簾,翻坐進車。
33
牛車的空間不大,夜風過簾拂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