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坐穩,簾子卻被人一把掀開,一個人影直接鉆了進來。
「真不夠意思,我又沒說不去,為什麼不帶上我?」
金以常理所當然地盤坐下,眼里閃爍著躍躍試的。
我瞥了他一眼:
「我不是告訴你了嗎?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。」
「你覺得我像是膽小如鼠的人?」
金以常揚了揚下,挑眉看著我。
木木從竹筒里探出頭,毫不客氣地:
「膽小如松鼠。」
「你閉!」金以常一把將竹筒推遠,狠狠瞪了它一眼。
我輕笑一聲,微微抬手,輕拍了拍牛背:
「都坐穩了?出發。」
牛車緩緩前行,穿過街巷,駛出城門。
沿途一片死寂,只有偶爾掠過的夜風,拂著車簾。
34
金以常終于忍不住,肘撞了撞我,語氣帶著幾分不滿:
「別人出行都用馬車,你偏要用牛車。我說要送你兩匹汗寶馬,你還不要。
「這牛慢吞吞的,趕路都要比別人多花一倍時間!」
我:「馬子烈,了驚嚇,或者見到了不該見的東西,很容易失控。」
金以常撇撇,正要掀開簾子往外看看,卻被我攔住了。
「最好別看。」我的語氣幽幽的。
「黑燈瞎火的,萬一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hellip;hellip;可別哭鼻子。」
金以常冷哼一聲:
「哭鼻子?本公子何時哭過鼻子?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嗎?荒唐!」
里雖這麼說,可正要掀開簾子的手,卻慢慢地停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,牛車外,突兀地響起了人嗚咽的聲音。
起初只是低低地哀泣,接著,越來越多的哭聲織在一起。
忽遠忽近,時高時低,像是一群人圍在車旁,無聲地哭訴著。
那些哭聲凄涼至極,仿佛帶著無盡的悲哀與絕。
金以常猛地抬頭,朝我邊躲了躲。
然而,哭聲未停,又響起了一陣野般低沉的咆哮。
咆哮聲低沉而沙啞,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靠近。
接著,一陣類似布料撕裂的聲音傳來,夾雜著低沉的息。
「咚mdash;mdash;
「咚mdash;mdash;
「咚咚咚!」
有人,或者說某種東西,正用力撞擊牛車后面的木板。
金以常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,強裝鎮定地向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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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hellip;hellip;什麼東西?」
我神平靜,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淡然:
「沒事,別哭。」
金以常猛地拍開我的手,咬牙低聲道:
「誰哭了?!」
然而,外頭的撞擊聲越來越集,越來越急促,似乎那些東西已經追上了牛車,左右圍困了過來。
「咚咚咚!
「咚咚咚!」
撞擊聲幾乎蓋過了牛蹄踏地的聲音。
我輕輕皺了皺眉,對著外頭淡淡說道:
「快一些。」
牛車突然加速,拉車的牛似乎到了什麼,四蹄飛快地奔跑起來。
車微微顛簸,金以常一個不穩,跌我的懷中。
他抬眸,尷尬地著我。
撞擊聲戛然而止。
寂靜,驟然降臨。
過了片刻,牛車終于停下。
「到了。」我掀開車簾,率先走下車。
金以常扶著車門跳下。
我們一抬頭,便看到眼前那座灰的石建筑,青磚黛瓦,門口高懸著一塊匾額。
35
匾額上寫著【川酒館】。
古舊的匾額被昏黃的燈映得模糊不清。
「川酒館hellip;hellip;」我低聲念道。
我環顧四周,眉頭皺起:
「這地方怎麼看著有點像四方閣?」
金以常站在我旁,狐疑地了周圍:
「四方閣?你這樣一說似乎還真是有點兒像。」
我收斂心神,緩步走進大門。
他趕跟了上來。
36
剛踏酒館,一名提著燈籠的侍從立刻上前,引我們沿著一條幽深的小道前行。
那人的形佝僂,卻極為高大,竟比金以常還要高出一頭。
他始終背對著我們,一言不發。
小道狹窄,冷,空氣里飄浮著淡淡的酒香,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豁然開朗。
金碧輝煌,燈火通明,熱鬧非凡。
我眨了眨眼,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反差。
偌大的酒樓座無虛席,人頭攢,歡聲笑語回在屋檐下,與先前冷詭譎的氛圍截然不同。
我們被引至一席,金以常抬頭看向那個帶路的侍從,終于看清了他的臉。
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皮,眼珠微微外凸,角下垂,邊掛著兩條漉漉的須,像極了一條鯰魚。
金以常臉微變,頭了,似乎在極力制恐懼的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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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余掃到他微微攥的手指,不由得暗暗發笑。
「怎麼?你害怕了?」我故意低聲問道。
金以常臉一僵,立刻板起臉:
「笑話!這種東西能嚇到二公子我?」
我偏頭看了他一眼,笑而不語。
37
夜如墨,川酒館燈火朦朧,氣氛詭譎。
樓臺呈環形,上下三層,我們被安排在第二層,左右早已坐滿了人。
整個宴席圍繞著中央一座天亭子,亭外環繞著水池,池中生長著一種奇異的植。
花朵盛開得艷紅如,妖冶非常,而葉片卻漆黑如墨,詭譎的彩織在一起,讓人不寒而栗。
金以常向三層,那里人許多,最中央擺著一張玄黑的座椅。
雕刻著細的珠紋,座位周圍懸掛著紅紗,半掩著其中的人影。
過紅紗,依稀可見一名白男子端坐其中,后立著兩名侍。
然而線昏暗,看不清楚他的模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