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以常剛準備開口問我什麼,眼角余忽然瞥見了頭頂的梁上,整個人僵住。
一條黑巨蛇盤踞在梁柱上,蛇頭低垂,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。
「蛇!」金以常猛然站起,手已經按在腰間的短劍上,正要拔劍。
我卻一把摁住了他的手腕,迅速朝他比了個「噤聲」的手勢。
他瞪著我,呼吸急促,我卻只是輕輕搖頭,示意他不要輕舉妄。
他咬牙下驚恐,不敢,但仍然能覺到手心微微沁汗。
站在一旁的那個鯰須老者,此刻緩緩探手懷。
他出一柄短匕,毫不遲疑地直刺蛇,準地扎七寸要害。
巨蛇掙扎了一瞬,隨即失去生機,綿綿地垂落下來。
老者將蛇從梁上取下,練地割開蛇腹,舀起一只酒杯,接住蛇。
奇異的是,蛇落杯中瞬間化作香味四溢的酒。
金以常呆住了,眼睜睜看著老人端著酒杯,依次為眾人斟酒。
當那杯蛇酒被放在他面前時,他整個人都僵住了,僵地扭頭看向我。
而我依舊神平靜,仿佛這一切再尋常不過。
他湊到我耳邊,低聲音,語氣微微發:
「這究竟是什麼地方?」
我端起酒杯,輕輕嗅了一下,語氣淡淡:
「川酒館,進門時不是寫著嗎?」
「我當然知道是川酒館!可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尋常酒館!」
金以常深吸一口氣,強行讓自己鎮定,朝四周看了一眼,發現周圍的客人都神自若,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品酒了。
他嚨微微發干:
「那些人hellip;hellip;到底是人?還是妖怪?還是hellip;hellip;」
他遲疑了一下,終究沒能把那個字說出口。
我瞥了他一眼,只是叮囑他:
「別吃東西。」
金以常立刻點頭:
「我當然不吃!」
木木卻在桌上跳來跳去,湊近一杯酒嗅了嗅,隨口道:
「酒可以喝。」
「不必了,不必了,酒我也不喝!」
金以常連忙擺手,余掃到方才那條吊在梁上的巨蛇。
他嚨干嘔一聲,連忙撇過頭去。
就在這時,一陣悠揚的琴聲在樓臺中央響起。
我們循聲去。
亭子,一名白發蒼蒼的老人端坐,十指流暢地撥琴弦,琴音悠遠,宛如天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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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目驟然一凝mdash;mdash;
「這人,不是白天在半步多里彈琴的年輕人嗎?」
可現在,他一頭白發,眉目清晰,神采奕奕,看起來并無老態。
金以常指了指老師手中的琴,驚訝地低聲道:
「這不是繞梁琴嗎?」
我瞇了瞇眼,輕聲道:
「是啊hellip;hellip;而且,這人不是我們白天在半步多見過的嗎?」
「可他不是被困在火焰里了嗎?」金以常皺眉。
木木在桌上蹦跶了兩下,哼哼道:
「你們的問題可真多!」說完,它跳到桌上,湊近點心嗅了嗅,似乎在判斷是否能吃。
我收回視線,目再次落在那名琴師上。
38
琴音緩緩停歇,樓下忽然有人開口,聲音悠然:
「有如此天籟之音,只可惜無人伴舞,實在可惜。」
接著,另一個聲音笑道:
「常聽說月宮嫦娥仙子舞姿絕,若能請來一舞助興,豈不快哉?」
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低聲嘀咕:
「這幫人臉皮可真厚,嫦娥都敢請,干脆自己飛上天得了。」
金以常角一勾,似乎也被逗樂了:
「我倒要看看,他們能請來什麼『嫦娥仙子』。」
亭中那名白發琴師微微一笑,輕聲說道:
「這有何難?諸位且看著。」
他左手拿起桌上的瓷盤,右手執起筷子,手指在瓷盤邊緣輕輕敲了三下。
「咚mdash;mdash;咚mdash;mdash;咚mdash;mdash;」
那聲音不似敲擊瓷,反倒更像是深夜有人叩門,低沉悠遠,回在空氣中。
我心中一,警覺地盯著那名琴師。
金以常原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,但聽到這奇異的叩門聲后,竟莫名地覺得有些不安。
他湊近我,低聲音道:
「這聲音hellip;hellip;怎麼聽著瘆得慌?」
我沒有回答,只是盯著琴師的一舉一。
琴師放下瓷盤,微微抬頭,目深邃如夜:
「既是請月宮仙子來跳舞,總得開門迎客才是。」
話音未落,整個川酒館的屋頂,忽然轟然打開!
夜風呼嘯,月傾瀉而下,皎潔的輝灑滿樓臺。
下一瞬。
一抹纖細的影,自夜中緩緩飄然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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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以常的手不自覺地攥了袖,屏住呼吸。
那影一襲雪白舞,輕盈如煙,仿佛真是從月宮降臨,步履輕盈地落在亭臺中央。
抬起手,緩緩旋轉,一舉一皆帶著說不出的魅,仿佛超塵世的仙人。
眾人目不轉睛,著在亭臺中央翩翩起舞,仿佛都被這一幕攝去了魂魄。
的腳,并沒有踩在地上。
舞者的擺在半空中輕盈地飄,雙足卻始終懸浮著,仿佛這天地間的重量毫無法沾染的軀。
我低聲道:
「這果真hellip;hellip;并非凡人。」
金以常聽見了我的話,角微微搐了一下,眼神卻沒敢從那舞者上移開半分。
「你看得出來,的影子在哪里嗎?」我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者,輕聲問。
金以常怔了一下,立刻環顧四周,臉陡然一白。
這舞者在月下起舞,可是hellip;hellip;的后,沒有影子。
39
水中月如金,照耀著川酒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