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黎大勇打完牌回來已經是深夜。
此時距離我裝睡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。
聽見院子外面的鐵門打開。
我立刻翻赤腳下床。
屏住呼吸將耳朵在房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靜。
只聽見羅秋萍將他急急忙忙拽回了房間。
等到外面恢復安靜。
我才躡手躡腳地將房門打開。
黑暗中索著走到他們的房間外面,著隔音不太好的木門板聽。
羅秋萍:「你聽說了吧?那死丫頭竟然考上了北大。」
黎大勇:「聽說了hellip;hellip;我牌打到一半,老張不知道在哪里收到消息,特意跑過來恭喜我,!這事害老子沒心思打牌今晚輸了兩百!」
羅秋萍:「別他媽扯你那打牌的事了,你知不知道,村長說過兩天會有市領導和記者來采訪,你要上電視了!」
黎大勇:「什麼?」
羅秋萍:「我們是能上電視的人嗎?被警方認出來分分鐘就是死路一條。」
接下來的幾秒,房間里的兩人都沒說話。
空氣陷一陣沉默。
羅秋萍:「而且,那死丫頭今天竟然跟我說不去上學,考上了北大不去上學?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對勁,所以我立刻將的手機收了。」
黎大勇:「你做得沒錯,能考上北大的人肯定心思不簡單,我們千萬不要疏忽。」
羅秋萍:「那現在怎麼辦?這村子我們不能久待,記者過兩天就來!」
黎大勇:「明天,我問老張借他的面包車,我們明天就走。」
羅秋萍:「去哪兒?」
黎大勇:「我聯系個買家,把他們倆都賣了,賣不掉就做了,一個不留。」
3
「把他們倆都賣了。」
「賣不掉就做了。」
「一個不留。」
回到房間后我躺在床上。
腦海中反反復復回著剛才黎大勇說的話。
我只知道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。
但是我沒想到hellip;hellip;竟然連弟弟也不是。
弟弟是在大概一年前的冬天,黎大勇在外面抱回來的。
當時弟弟才三個月大,還是襁褓中的嬰兒。
起初,我以為那是親戚家的孩子。
畢竟羅秋萍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,本沒有懷孕的過程。
后來黎大勇說這是他在外面生的兒子,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,以后由羅秋萍負責帶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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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聽到這件事我很驚訝。
我爸出軌了?
還把私生子帶回家里來了?
但更令我驚訝的是羅秋萍的態度。
不哭不鬧。
順其自然地將弟弟當作自己的兒子照顧。
這令我十分詫異和費解。
以我這些年對羅秋萍格脾氣的了解,不應該是這種平淡的反應。
只是當時高中的學業繁重。
這件事并沒有困擾我太久便逐漸被我淡忘了。
如今看來。
弟弟如果和我一樣是被拐賣來的,那這一切也就解釋得通了。
就在我整理思緒的時候,房間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我立刻閉上眼睛,毫不敢。
房間里面是黑的。
門外也是黑的。
但我能清楚地聽到門鎖扭,門被拉開一條的聲音。
此時的我閉著眼睛。
還是能想象到黎大勇那雙暗狹長的眼睛過門觀察我的模樣。
一秒,兩秒hellip;hellip;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我始終沒有聽見門外的下一步作,便試著將眼睛睜開一條看mdash;mdash;
黎大勇的腦袋竟然呈九十度橫向從門外探了進來,瞪大眼睛直勾勾地不知道看了我多久。
我被這一畫面嚇得魂飛魄散。
迅速把眼睛閉上。
使勁咬牙關才沒讓自己尖出聲。
終于。
房門終于被輕輕關上了。
只是門外的人并沒有離開。
萬籟俱寂的黑暗中,兩人的低語約約從底下的門傳了進來。
「真睡著了?」
「今晚我倆只能睡一個,看點別讓跑了。」
「只要察覺到不對勁,別猶豫hellip;hellip;」
4
第二天天還沒亮,黎大勇就開著借來的面包車在院子里守著了。
羅秋萍則一大早開始收拾行李。
將行李箱拿上車后,抱著弟弟一把推開了我的房間門。
「起床!」
我本一夜沒睡。
但此時我只能裝作被吵醒,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看。
「怎麼了?媽。」
羅秋萍皺著眉頭,表不耐煩地催促道:「馬上起床,今天我們要出一趟遠門,你抓收拾,你爸在車上等著了。」
「啊?去哪?」我明知故問。
「一個遠方親戚家辦喜事,請我們一家人吃席。」
「哦hellip;hellip;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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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應了一句。
裝作若無其事地起進了衛生間。
在刷牙的兩分鐘里。
我瘋狂用目搜尋著周圍可以用來防的東西。
黎大勇的剃須刀,羅秋萍的指甲鉗hellip;hellip;這些平日里隨可見的東西如今消失得一干二凈。
這里被刻意收拾過。
只留下兩條發的巾,以及我現在手里的牙刷。
我的心頭籠罩著一陣絕。
看著眼前的鏡子和巾突然心生一計。
只是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作。
羅秋萍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隔著衛生間的門響了起來。
「你想干什麼?」
我嚇得手一,牙刷掉進洗手池里。
我連忙擰開水龍頭,試圖用流水聲沖刷掉心頭的慌。
「媽,我刷牙呢hellip;hellip;你要上廁所嗎?」
門外安靜了幾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