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04
我心中一。
他接著說道:「你或許不知,寧惜惜其實是侯府貴。」
「六皇子病重,圣上賜婚沖喜,不料剛去一日,尚未拜堂,皇子就病逝了。」
「貴妃遷怒于人,暗中殉了葬。」
「圣上得知后大為震怒,貶斥了娘娘,追封為安寧郡主。」
「可誰知道,竟然被你救下!」
火把映照下,柳清垣如玉的面孔燃起一抹瘋狂之。
「而,又偏偏垂青于我!」
「只要我娶了,我的份就不再是平民百姓,而是當朝郡馬!」
我渾冷汗,外都了:「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?」
「你要和離也好,休妻也罷,我絕無二話!」
「你若怕被人瞧見,我立刻遠走他鄉,從此絕不出現在你們面前!」
他癡癡地笑了,聲音在暗仄的墓中層層回,令人骨悚然。
「我當初的確是這樣想的。」
「萬萬想不到,你竟然在此時懷了孕!」
他閉上雙眼,似有不忍。
「阿,我不是不憐惜這個孩子。」
「可場復雜,人心難測,若留你和他在世上,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知曉,如此污點,定會陷我于萬劫不復之地,我不能賭,也賭不起。」
「你不要怪我心狠,要怪就怪這個世道。」
他手就要將棺蓋合上。
「不要!」
我聲音抖。
「有孕與否,尚未確鑿。」
「即便有,你也大可我將他拿掉。」
「可你卻連查驗的機會都不給,就要置我于死地。」
「柳清垣,我就問你一句,到底為什麼?」
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:「為什麼?」
「選在即,我和惜惜先要回京,后要婚。」
「叩謝宗族,打點中正,拜謝尊親。」
「樁樁件件都是要事,豈容我在這兒與你閑耗?」
我閉上眼,搖了搖頭。
「不對。」
「你只是心虛而已。」
心虛自己拋妻棄子,辜負深恩。
生怕日后某天功名就,我卻被帶著孩子,帶著數十年的淚,向天下人來指摘他的無。
殺我不為別的,不過圖一安心而已。
他臉上很難看的青白錯了一陣,終于承認道:「是又如何?」
「怪只怪你份實在難堪。」
「否則留你當個妾室便罷了,又何須如此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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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最后深深看我了一眼。
「沈天,下輩子不要再做賊了。」
隨著沉重的石板緩緩合攏,黑暗再一次將我吞沒。
人聲漸遠,心頭原本的氣也一點點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恐懼與不甘。
真的要死了嗎?
空氣慢慢耗盡,我像擱淺的魚一般大張著,卻只是徒勞。
指尖抓撓著冰冷的棺壁,留下道道痕。
意識消散前,我腦海中閃過最后一個念頭。
錯了!
05
全錯了!
嫁他是錯,相濡以沫是錯。
當初救他,更是大錯特錯!
還有那忘恩負義的侯府貴hellip;hellip;
一想到二人。
我只恨此刻死的太慢、太煎熬。
不能立刻化厲鬼。
食寢皮,也難消心頭之恨。
「柳清垣...寧惜惜...」
「若能重來,我定要hellip;hellip;」
...
忽然有人在我耳邊輕喚:「沈姑娘?」
「沈姑娘?」
我倏然睜眼。
面前男子一布短打,俊眸如星。里斜叼著支草葉,朝我笑道:「瞧你這苦大仇深的模樣,又做噩夢了?」
我含糊應了一聲。
這才想起,原來我沒死。
那日。
不知是蒼天有眼,還是因果回。
我和寧惜惜一樣,在斷氣前,又得盜墓賊相救。
「都不是。」
他穿著短靴的一晃一晃。
「連逢災年,百姓只能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」
「咱們中原什麼都靠不著,唯有這風水寶地mdash;mdash;北邙山。」
「自古貴族聚葬于此,珍寶多,盜墓的自然也就多了。」
「同一座墓,有時一天之能來四五撥人。」
「你能被我撞見,這是理之中的事,跟賊老天一點關系也沒有。」
我點點頭。
「不管怎樣,還是多謝。」
「謝什麼啊!」
他雙手放在腦后,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樹上。
「干了小半年,十墓九空。」
「再這麼下去,小爺我真的要死嘍!」
我想了想,開口道:「若你不嫌棄,待我從京城回來,教你幾招金尋龍之。」
「也算是報答相救的恩。」
他「咦」了一聲:「你去京城做什麼?」
我輕輕拭著手中的鏟。
「尋仇。」
06
我和薛瑯坐在餛飩攤,一口一個,燙得齜牙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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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承想,這人怕我一去不回,無法兌現承諾,竟一路跟著來到京中。
還其名曰「監工」。
不遠的齊國侯府,門前車水馬龍。
我皺眉:「你不會弄錯地方了吧?」
「怎麼會。」
他喝了口湯:「侯府,姓寧,賜婚六皇子。」
「全京城符合條件的,僅此一。」
「可為何咱們在這兒蹲了半個月,遲遲未見那兩人前來?」
話剛問出口,我就悟了。
對于柳清垣來說,一旦進了這朱門,寧惜惜就是他高攀不得的郡主之尊。
就算有救命恩,老侯爺也絕不會允諾婚事,讓兒下嫁。
所以他要做的,是先將生米煮飯。
而且一定得明正娶,聲勢浩大。
越多人知道,侯府日后越無法抵賴。
只能認下這貧賤婿,扶著他平步青云。
我心下冷笑。
柳郎啊柳郎,你當真算計高明。
「走吧。」
我起。
「打聽打聽,城有沒有要辦喜事的人家。」
「咱們去吃席。」
...
一連問了幾綢緞莊和酒肆,終于得知三日后在城東,有戶新遷來的人家要娶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