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讓對方無端生出攀龍附的野心。
如今騎虎難下,當真應了那句「自作孽,不可活。」
我嘆了口氣。
思緒間,一盞燭火如孤舟,在黑夜中飄搖至我面前。
薛瑯手提燈籠,將外披在我上:「對方底細我們既已知曉,倒不必急在這一時。」
「夜深了,先回去歇息。」
我點點頭,和他并肩而行。
「明日去一趟齊國侯府吧。」
「兒婿親在即,如此喜訊,做老丈人的怎麼能不知呢?」
09
辰月廿三,正逢立夏前一日。
柳清垣十里紅妝為聘,迎娶新婦,流水宴席從院一路擺至街尾。
我和薛瑯撿了個人的桌子坐下。
凈手,撕下一只。
我像招呼自家喜事一般,塞進他手里:「吃。」
接著給碗里倒滿酒:「都喝,一滴也不許剩。」
他乖乖照做。
連喝完一整壇兒紅后,他打了個嗝:「好姐姐,心不好也不能這麼罰我吧?」
「我酒量差,等會別誤了正事。」
我咬著骨頭:「怎麼能是罰呢。」
「這不吃白不吃。」
「姓柳的娶我那天,桌上連只整都沒有。」
「如今卻拿著我的汗錢hellip;hellip;」
我說不下去了。
一團惡氣堵在口。
薛瑯的掉在地上:「這hellip;hellip;他用的都是你盜墓尋寶掙來的錢?」
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不然呢?
他連忙撿起,吹了吹灰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「莫慌,我幫你吃回來。」
...
兩只下肚,他目呆滯。
「早知道中午就不吃飯了。」
正說話間,沈宅外忽然鞭炮齊鳴。
一隊樂人吹手簇擁著花轎緩緩而來。
柳清垣著大紅喜服,負手等候在門外。
和迎娶我時的喜悅不同。
此刻的他,臉上神更像是金榜題名的狀元,在接百相賀。
快意之中夾雜著傲然。
我一把拉起癱坐在板凳上的薛瑯,戴上帷帽,跟著街坊四鄰步屋。
花掛紅的門廳里,一派喜氣。
喜娘扶著新婦,來到新郎面前。
待眾人坐定,扯起嗓子:「一拜天地!」
兩位新人面朝香案,下跪叩首。
「二拜高堂!」
上座中,孤零零擺放著兩個牌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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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清垣整斂容,準備再行大禮。
一旁沉默的薛瑯終于開口。
「且慢!」
10
滿座皆驚。
有人竊竊私語:「聽聞新娘子貌異常,莫不是來了搶親的?」
柳清垣臉一變:「敢問閣下是誰,有何指教?」
「不敢不敢。」
薛瑯慢條斯理地上前,從懷里掏出一枚致的令牌。
「是此主人,派我前來恭賀二位大婚。」
柳清垣定睛一看,臉上怒瞬間化為驚喜。
「是侯hellip;hellip;是岳父他老人家?!」
「噓。」
薛瑯在邊一指,低聲音:「郎君知道就好,此地人多耳雜,切莫聲張。」
「你擅自主張,在府外婚,侯爺本來甚為不滿。」
「但念在你救了郡主娘娘命,又生的一表人才,這才勉強認下你這個婿。」
「侯爺此人,最重禮法,今日雖不能親至,卻請了位貴客前來。」
「等下跪拜高堂時,便跪吧。」
說罷,就要迎我上前。
「這...」
柳清垣看了我一眼,眉頭皺。
說什麼貴客。
看打扮不過是個年輕子。
當今陛下既無公主,又有哪個子的份能貴得過寧惜惜?
這擺明了就是個下馬威。
他正道:「拜堂乃大禮,向來只跪天地君親師。」
「貴客年紀尚輕,怕是當不起我與郡主的高堂。」
薛瑯不悅:「郎君好大的膽子!」
「侯爺苦求多日,這才請儲妃娘娘大駕。」
「你卻如此無禮,藐視君上,就不怕喜事變喪事嗎?」
我被這話嚇了一跳。
說好編個貴重份唬人,可這未免貴得有些離譜了。
柳清垣更是嚇了一跳。
他沒料到,岳丈竟對他如此青眼有加。
更想不到來人竟是未來皇后。
連忙跪倒在地,不住磕頭:「娘hellip;hellip;貴客恕罪!」
「小...小婿不知...」
薛瑯喝道:「那還不快去?!」
他連滾帶爬來到我腳邊,活像一條狗。
「給貴客請安。」
我有一瞬間的晃神。
昔年書院中,柳清垣恃才傲,招來同窗嫉恨。
對方找來幾個鄉霸,將他綁至偏僻,便要毒打一番。
又說只要下跪磕頭,便毫發無損將他放走。
他偏不。
等我趕到時,他幾乎了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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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仍笑著說:「君子死節,是他們輸了。」
可如今,那副棒加也打不斷的傲骨,如此輕易地,為權勢而折。
還折得這般難看。
罷了,
我從他旁越過,徑直來到上座。
略一抬手,示意昏禮繼續。
柳清垣臉上閃過一喜。
貴人沒有拂袖而去,反倒真坐了這尊親之位。
想必是沒和他計較。
「二拜高堂!」
朝我磕完三個響頭后,他似乎覺得不夠。
拉著新婦,再次下拜。
以示鄭重。
我就這麼冷眼看著二人,在我面前跪下又爬起,爬起又下拜。
足足九次。
當真有趣。
夫妻對拜之后,喜娘宣布禮。
眾人喧鬧著,回到席間吃酒。
柳清垣待要出去招呼,被薛瑯一把揪了回來。
「郎君好沒眼,大禮已畢,還不快回府拜會岳父?」
11
我換上一馬夫的打扮。
薛瑯也已在后門備好了車。
等了一炷香的時間,二人卻遲遲未出現。
正要回院中查看,卻見「寧惜惜」滿臉淚痕,死死抓住柳清垣的袖。
一個拖一個拽在門僵持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