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聲刺耳,我關掉了聲音。
畫面一幀幀移近,定格在他勁韌腰間的一抹暗上。
完的作品。
我出了會神,被敲門聲驚醒。
糟了。
客人來得這麼快。
我戴上口罩,連忙拎包往外走。
幾個保鏢擋住了路。
我側避讓,連連道歉。
「不好意思,麻煩讓讓。」
沒人彈。
我抬起頭,微微愣住。
察覺自己眼眶干時,我自嘲地想:
如果是韓劇主,這時候應該淚水漣漣,相顧無言了。
而我甚至沒有過多的波,只是心臟用力地跳了一下。
智力如常,緒如常。
反應快到,連他手來解我的口罩,都被我極靈敏地避開。
席野的手停在半空,低著眼皮看我。
又偏開臉,吞咽了一下。
我說,「好久不hellip;hellip;」
他徑直撞開我,走進工作室。
肩頭作痛,我沉默許久,帶上了門。
說來好笑,相四年,我沒怎麼見過他鬧脾氣。
一般這種人,我稱之為倒霉慣了。
倒霉慣了,緒就穩定。
但席野相反。
他順得令人咋舌。
有事沒事去刮幾注彩票,都能中個幾百塊。
或許他平生最倒霉的事,也就是上了我。
02
初見時,他約莫十八九。
我在漢城區大學城附近開一家穿孔店。
門臉不大。
外面是工作室,最里頭是臥房。
稱不上正經工作,混吃等死而已。
來穿孔的客人不多,大半都只是好奇。
在門口猶豫半天,才敢進來問上幾句。
數來過許多次,混到我眼,才一咬牙,打了個耳。
多數人閑聊幾句,便不再來了。
席野是最例外的。
夏季多雨。
烏云一聚,風沙卷起,雨珠簌簌,一地塵土氣息。
視野頃刻被雨幕模糊,我估量著,不會再有客人。
正手拉下卷簾,忽有人闖進門中。
抹著臉,用力甩了甩頭。
被雨淋的漂亮德牧,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。
「郁老板。」
他準確地出我名姓,舉起手機給我看。
「聽朋友說,你這兒很好。」
究竟是什麼很好,我也不太明白。
畢竟開業至今,穿孔的客人不多,來找我喝茶閑聊的倒不。
「我想來做兼職,你缺人嗎?」
他神很穩,仿佛被拒絕了也能坦然說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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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笑,「抱歉,養不起員工。」
他又了臉,水珠順著發滾到下上。
「那給我打個釘子吧。」
我從書中抬起頭,掃過他的臉。
平眉銳目,碎發剪得很散漫。
興許是年輕的緣故,面龐線條還微微帶著鈍。
不是很乖的長相,也沒有我們這種人流浪狗一般的氣質。
并非嘲笑。
來找我穿孔的,不論男,總是叛逆又仿佛沒有家,窮得只剩下自由。
席野顯然不屬于此列。
「好。」我沒多問,「想穿在哪?」
他想了想,沒說話,將的黑 T 恤了。
我低低嚯了一聲。
看不出來,玩反差的。
我將視線挪開,盡力看著他的臉說話。
「不是誰都適合打,需要確定一下條件。如果能打,你就挑中意的釘子。」
注意事項講了一堆。
不管我說什麼,他都只是點頭。
我嘆了口氣,指指里頭的衛生間。
「算了,你先去沖個澡吧。」
淋淋的,一會別躺臟了我的工作床。
他猶豫不,眉頭擰得很。
「是不是不太好?」
「hellip;hellip;」我著頭,「不要多想。里面一次用品都有,去吧。」
話雖如此。
他解躺在工作床上時,我還是多想了。
被蒸汽熏染過的皮泛著。
暴在空氣中,不可控地繃起。
「打這兒會很疼。」我說,「新手,換個地方穿刺更好。」
他沒說話。
從脖子紅到了臉,扯過抱枕按在臉上。
外頭雨下得更大了。
砸在卷簾門上,嘩嘩不止。
我俯預備消毒,棉簽每一下,那人的戰栗都劇烈三分。
沖澡后的熱氣褪去,口漸漸回白。
釉般的,干干凈凈。
我將他臉上的抱枕挪開。
「不要遮著臉,看鏡子。」我按住他,定點劃線,「款式和位置,你確定一下。」
他面紅耳赤,突然握住我手腕。
「你hellip;hellip;」他閉眼,「你離遠一點,我有點。」
我拉起口罩,確認呼吸不會落在他上。
他潦草看了幾眼,便定下了最終的效果。
穿時,他驟然弓起了腰。
我發出今天第一聲笑。
是該讓雛鳥見識見識什麼痛。
「好了,你還有一個選擇的機會。那一邊,打不打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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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野蜷著子,得很厲害。
我耐心換著針頭,等了好半晌。
他滿額冷汗,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。
我眼疾手快,擋住了他傷的手。
「不能,還沒上紗布呢。記得,好之前不能沾水,勤噴生理鹽水。有問題再來找我,我這兒包售后。」
「包售后hellip;hellip;?」他睜開眼,吐息急促,「什麼售后。」
我想到自己要說什麼就想笑。
「那當然是,」我板著臉,「再給你打一遍。」
席野繃著的腰徹底斷了。
仰頭靠在床上,嘶聲沙啞。
年人的紅溫代表一切。
我一邊包紗布一邊樂,好心地替他免了單。
「等雨停再走吧。」我著手套,「不然回去就發炎,疼起來可是很要命的。」
結果雨下了一整晚。
我掏出所剩不多的啤酒和菜,潦草做了頓飯。
席野白著臉跟我杯,面如死灰。
本以為他很快就會來摘掉,沒想到他竟真留著,養好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