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著那顆釘子,他了我店里的常客。
混了,倒提起初見時。
他靠在躺椅上替我看店,冷不防問我。
「你一個人在這,不會很危險嗎?」
我埋頭在電腦前,隨口應,「為什麼危險?」
「你這里hellip;hellip;很多男客人吧。」他回過頭,「你還一點戒備心都沒有。」
這種問題通常沒人問。
在社會上爬滾打幾年,總歸有些門路的。
我故意逗他。
「能做這行的,哪有什麼好人?」
他卻認了真,將我的電腦椅拉到面前,仰頭看了半晌。
「靠自己的手掙飯,就是好人。」
我無言以對。
想了許久,只好說:
「果然是學生好騙。趕回學校吧,你下午不是有專業課?」
他點點頭走了。
不多時又掉頭回來,提著幾份果切。
「路上看到的,新鮮,你吃吧。」
我怔了片刻,叉起一塊薄切橙子。
清爽的酸味。
盡數吃完,我按著心口,覺得可能還是我比較好騙。
心是順理章的事。
雖然只有三分。
但被席野發現,他就能順桿爬,著人到七分。
窗戶紙被捅爛那天,我只是勸了他一句不要和人起沖突。
是前些日子生客來穿孔,嬉皮笑臉地說了幾句穢語。
他倒好。
抄起酒瓶,差點讓我賠完幾年利潤。
人是打了,判的互毆。
最后怎麼擺平的,我確實不清楚。
席野沒讓我去公安局。
那以后,地頭蛇見我都恭恭敬敬。
我放不下心。
趁著他被放出來,好好地談了一場。
我正苦口婆心地說著年輕人不要氣盛,稀里糊涂被抱進了臥房。
「我在跟你說話,下回到事忍忍hellip;hellip;等等,你別我服hellip;hellip;唔!」
翻來覆去。
理智失重時,他汗津津地吻上我鎖骨。
「郁清。」
他著氣,「我想你。」
我什麼也說不出了。
和我在一起,在席野的朋友圈里,是相當轟的事。
他憑借著天賦,在社團里很吃香。
因此在他屢屢缺席場音樂節后,很快有人發現了他與我的關系。
名校出的音樂之星被穿孔店不良青年勾走,令人扼腕。
陸續有人慕名而來,想看看我究竟長什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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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來二去,我的客人也漸漸多起來。
算算看,席野救了我三回。
第一回,是在我人生的最低谷爬上了我的床。
第二回,是借著他的名氣,盤活了我的小店。
第三回,是我窮途末路時,他定了那張刺青圖。
錢和,他都給得很痛快。
我不愿意欠誰。
所以當差距越發明顯,我斷得很利落。
如今再相見,彼此都已經過了為顛倒的年紀。
我站在路邊,買了份煎餅果子。
突然接到電話。
是姜潭。
「郁清,你走了嗎?」
試探著,「剛才來的是席野,本來約好重新刺圖,那邊突然說不要了hellip;hellip;他一直在跟我問你,你們認識?」
我頓了會。
「他腰上刺青是我畫的稿,別的沒什麼了。」
「哦,對,他還提了那個刺青,說要補,」應聲,「我把他推給你。你,下回你接待他。」
剛想拒絕,抬眼竟見席野。
他在行道樹旁,戴著口罩,臉遮得很嚴。
鴨舌帽下霧沉沉的一雙眼,不知看了我多久。
我咬著煎餅,突然狼狽地想哭。
lt;section id=quot;article-truckquot;gt;頭有聲音呼之出。
我想你。
好久不見,我很想你。
但生活是無數次言又止。
他收起了手機,放進兜,上了路邊一輛商務車。
約莫只是停步,接了個電話而已。
我目送那輛黑車消失在車流中,被迫吐掉了里的煎餅。
太干了,堵在管里,咽不下。
包里嗡嗡震響。
手忙腳地翻出手機,是鄧漪白,一位客。
「郁小姐,」他說,「阿玥有演出,明天走。之前找你約的圖樣,想當面和你再聊一聊,有空嗎?」
我拼命了幾次氣,調穩呼吸。
「我不在工作室,到我家來吧,正好一起吃個飯。」
那邊靜了幾刻。
「好。」他頓了頓,「郁清,你還好吧?」
我說,「還好。」
他們抵達速度很快。
開門時,鄧漪白一手拎著朋友,一手拎著菜。
將秦玥往我邊一擱,輕車路進了廚房。
「替我看著,我來做飯。」
這位樂手格很孤僻,思維也和普通人不大一樣。
我取出圖紙,一一和核對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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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邊吃一邊談,圖紙還剩最后的問題,需要用可染料印上試一試。
秦玥借了我的衛生間沖澡,鄧漪白在洗碗。
水聲嘩嘩。
溫馨得可怕,讓人想起過去。
我躺在沙發上,覺剛放松下來,又被捅了一刀。
手機忽然響起來。
席野通過了好友申請,電話來得強。
「郁老板。」
對面聲音有些沙,仿佛剛補完覺。
「我要定幾張新圖,你過來談談概念。」
我說,「今天不太方便,我有客人。」
他冷聲,「我很快有新行程。等我回來就要稿,沒空再和你約別的時間。」
我正要開口。
「洗好了嗎?」鄧漪白敲著衛生間門,「我給你拿服。」
那頭霎時靜下來。
「呵。」
他深深吸氣,語調微揚。
「有客人。什麼客人,跟我一樣的客人?」
我輕聲,「席先生,我在忙,改天再約。」
「忙什麼?」他笑得很重,「做?」
我將電話按斷。
秦玥披著浴出來,又復述了一遍要求。
但行程提前立馬就要走,不能再留下聊。
送客出門,夜風有些涼。
我回臥室休息了兩小時,醒來便接到鄧漪白的新消息,請我開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