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回來了?有東西落下了嗎?」
我將他請進門,燒上熱水。
他搖搖頭。
「我剛送阿玥去了機場。說臨走前,說你今天緒很奇怪,要我再來看看你。」
我笑得大概有些難看。
鄧漪白和秦玥是我最早的一批顧客。
認識到現在,能稱上有來有往的朋友。
舊茶沉底,一朝激起,許多事不吐不快。
但秦玥不在,沒有越過,和男朋友訴苦的道理。
「沒事。」我說,「睡了一覺,現在好多了。」
他舒氣,遞來一只禮盒。
「那就好。今天打擾你了,這是送你的禮,托我給你。說,你有空可以去看的演出,給你安排最好的親友座。」
禮盒里是條羊絨披肩。
初夏送披肩啊。
有種莫名其妙的幽默。
我沒忍住笑,試了試。
「替我謝謝。」我將披肩放回盒中,「也謝謝你的飯。」
他起告辭。
我立在樓下,目送鄧漪白的車開遠。
周遭昏沉。
不遠一輛黑車,幾乎與暗融為一,只亮著淺黃燈。
車窗緩緩降下,煙頭泛出明滅的紅。
席野。
顯然,方才的一切是很能讓人誤會的。
我意識到了不對。
抱著某種的心緒,我不打算對此做出解釋。
我的腦子已經累了一灘漿糊,無力再來招待他。
掉頭往樓上走時,兩道柱直直打在我前方,引擎聲急促轟鳴。
胎劇烈,車在我背后停下。
我愕然回頭,幾乎被鋼鐵頂著踉蹌了一步。
席野松開攥著方向盤的手,慢條斯理地下車。
「郁清,你好得很。」他笑著,口氣很溫,眼中卻幾乎要沁出來,「我真想跟你一塊完蛋。」
四周沒有發現記者。
我嘆息。
「你想撞我的事要是被拍下來,可能會比我先完蛋。」
「我只不過是和業有名的刺青師開個玩笑而已。」
他一步步走近,影子將我盡數遮蔽。
「郁小姐不請我上去坐坐嗎?」
我沒。
「席野,我今天沒神招待你。」
「帶我上樓。」他俯低聲,「或者我親自抱你上去。」
滾燙掌心扼著我側腰,極曖昧地攥。
有些暗示被刻在骨子里。
我想起他從前那些惡劣的行徑,不再言語,兀自進了樓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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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梯太過閉,放大了。
濃烈的薄荷味自后傳來,涼意鉆心。
模糊倒影中,他一點點扯松了領。
我擰開門鎖,任他踏。
客廳,衛生間,臥室。
他一遍遍掃視周遭,眼中是濃烈的冷意。
「浴巾浴袍一次拖鞋,郁老板真是敬業,把家里都變酒店了。」
我坐在茶幾邊一顆一顆剝桔子,恍若未聞。
他捉著我手腕,將桔瓣喂到自己邊。
「往家里帶客人也要挑一挑,就比如剛才那位,他可是有主的。要是被找上門,嘖。」
我出手,沒抬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我說,「那又怎麼了?」
對面人霎時繃,怒極反笑。
「知道?從前喜歡小的,現在喜歡老的。幾年沒見,已經淪落到做婦的地步了?」
我坐正,默然思量。
「席野,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,你也就剛年吧?」
我按下懷念的神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「你也知道,我談向來不管什麼道德的。自己看中的人,沒辦法。」
他猝然將我拽到邊,指節發抖。
我皺眉掙扎數次,徒勞無功。
僵持良久,他突然笑了。
「好。」他松開手,神溫,「郁清,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后悔說那句話。」
門重重摔。
自窗外,那輛車一腳油門,轟鳴著匯了車流。
其實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見到前任,總想比對方表現得更瀟灑。
論賺錢比不過他,只好胡謅一個人,假裝我場風得意。
我坐在客廳里,聽著指針咔噠走過數圈。
該休息了。
03
席野了工作室的大客戶。
他并不來找我,只指定姜潭接待。
如果是我,我會選擇拒掉和他的合作。
但不能攔著別人賺錢。
畢竟他出手,真的很闊綽。
席野的助理第三次給全員工發小費時,我恰好在。
助理仔細招呼過每個人,將最大的紅包給了我。
有不明的員工祈禱席野多來。
有的朝我眉弄眼,問我是不是正在被猛烈追求。
我啞口無言。
和利益掛上鉤,人心就會歪。
我不得不隨時出現在工作室,等待席野提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要求。
后天,秦玥跟隨主唱在南城巡演。
托鄧漪白送來兩張親友票,請我一定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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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位置,視野極佳。
那個場館件優越,演唱會一票難求。
票送去了工作室,不巧,我不在。
我接到信息,推掉所有邀約,空出了五天時間。
一天飛去,住一晚,玩幾天,再飛回來。
告訴姜潭我的休假安排后,半天沒回復。
過了許久,才很為難地說,席野要見我。
「他要把圖補一下,你是明天的飛機吧?現在來一趟,行不行?」說,「這可是搖錢樹,你不在,大家都心驚膽戰的。」
我正開車往工作室去,沒再回復。
抵達時,那兩張票在席野手中。
我頃刻提起了心。
「親友票?」
他反復端詳,看向我,「你要和誰去?鄧漪白?」
四下死寂。
姜潭不可置信地低下頭,不敢再聽。
我沒料到他會當眾發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