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差人送去一些吃用之，未曾前去打擾。
而未曾間斷的，依然是梅花初綻時的一捧綠梅，隨著梅花而來的，還有一錠徽墨。
墨均勻，黑沉幽亮，雕繪了一束梅花，也不知他怎樣日夜打磨才得了這一方，真是越看越喜歡。
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悅卿兮卿亦知。
一兩徽墨一兩金，宋延昭這是在晦地向我表明心跡呢。
因著這件事，我一連幾日都咧著角，用我娘的話來說，像極了小時候吃到芝麻糖的開心樣。
可能是這幾天太開心了，樂極生悲，所以今日我又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。
我正坐在千金閣后間看賬簿，突然聽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，嫵聽。
如果我沒聽錯的話，這子就是吏部尚書之，凌晚舒，也是許青川一直放在心底珍的子。
「青川哥哥，這白玉簪著實好看，清澈通，又雕蓮瓣的形狀，致極了。」
「舒兒眼極好，這玉簪很是襯你，玉當配佳人。」
許青川字里行間的意快要溢出來了，聽得我一陣犯惡心。
原來這兩個人這麼早就勾搭在一起了，怪不得上一世我剛被休棄，凌晚舒就進了門，一切都是早有預謀。
12
我對站在旁的林掌柜打了個眼，林掌柜心領神會，躬退了出去。
「青川哥哥，這太貴重了，千萬使不得。」
凌晚舒連連推拒，許青川讓放心，一簪子而已，不是什麼大事。
「掌柜的，把這簪子包起來。」
林掌柜恭恭敬敬作了個揖，溫言說道。
「小的這就給公子包起來，一共八百兩，請問公子付銀票還是現銀？」
「八百兩？一玉簪而已，掌柜的漫天要價，莫非覺得我不識貨？」
許青川有點氣急敗壞，也是，威遠侯府是個空殼子，靠那點子微博的俸祿度日，八百兩足夠半年的花用了，他能舍得才怪。
「公子，有道是黃金易得羊脂難求，這可是上好的籽玉，是羊脂白玉中的珍品，放眼整個京城，也只有我千金閣的價格才如此公道。」
許青川被堵得啞口無言，凌晚舒似是覺得有些尷尬，連忙出來打圓場。
「青川哥哥，我也不是特別喜歡這支玉簪，我們再去別的店鋪看一看，快走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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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青川面子上掛不住，堅決不下這個臺階，猛地拔高了聲音。
「掌柜的，你可知道我是誰？我乃威遠侯世子，你誆騙勛爵，牟取暴利，論律該當何罪？」
我默了，許青川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，拿侯府來人，也不看看威遠侯府如今的境，真是好大一張臉。
林掌柜依然言笑晏晏，毫不氣。
「不知小侯爺大駕臨，小的這就去請東家，請小侯爺稍候片刻。」
許青川冷哼一聲，小聲嘟囔著這還差不多。
林掌柜進來回話，我扯起一個譏諷的笑，合上賬簿走到外間去。
13
「許公子，別來無恙。」我對著許青川見了個禮。
許青川愣了愣，似是沒想到我是這里的東家，神尷尬。
我故作不知，輕聲問他。
「不知這位姑娘是？」
「是、是我的朋友，你喚凌姑娘就好。」
「凌姑娘妝安。」我笑得嚴合，端的是一派溫婉。
凌晚舒勉強點了點頭，似是對我這種商戶之很是不屑。
探究的目看向許青川，像是疑的青川哥哥怎會與我這種下九流的商戶結識。
「我剛才都聽見了，許公子想以玉贈佳人，我又怎能不人之。」
「何況許公子與凌姑娘郎才貌，今日只當結個善緣，只需四百兩，這玉簪拿走便是。」
我話里話外十分客氣，給足了許青川面子，又讓了一半的利。
許青川騎虎難下，我倒是要看看，今日這玉簪他買是不買。
許青川面難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一旁的凌晚舒。
像是下定了決心般，咬咬牙說了句把簪子包起來。
看看，這就是區別，送我就是幾十兩的低等人參，送凌晚舒就是幾百兩的玉簪，高下立現。
凌晚舒很是，地喚了聲青川哥哥。
別說許青川了，我一個子，聽見這般聲調，骨頭也了一半，難怪許青川被迷得神魂顛倒。
「趙掌柜，我上只有二百兩現銀，剩下二百兩，明日我再遣人送來。」
「怎敢麻煩威遠侯府？讓伙計跟著許公子回府一趟取回來就是了。」
我笑瞇瞇地喚來一個伙計，讓他跟著許青川回去取銀子，許青川鐵青著臉點了頭。
我心中暗爽，威遠侯府現如今窮得叮當響，老侯爺的藥都快接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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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莊子都典賣了好幾，許母要是知道他拿四百兩買了玉簪討凌晚舒歡心，不氣死才怪。
許母和許青川一樣，品最是低劣貪利。
上一世我帶著萬貫家財進門，整個威遠侯府的吃穿用度花的全是我的嫁妝。
卻端著侯夫人的架子，日日讓我站規矩，晨昏定省，陪在邊伺候。
還以子不宜拋頭面為由，讓我把手中的生意都出來。
一點一點蠶食了趙家的家產，自己在府中肆意揮霍好不快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