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越說越低,還帶了點委屈,我借著月仔細打量著宋延昭。
他黑了瘦了,胡子拉碴的,上的袍也皺皺,還沾著塵土,哪里還有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宋延昭見我久久不語,一下子急了。
「你……你不會覺得我是那孟浪之人吧……」
「此舉雖不合禮數,但我實在想你得,我……我日后定要與你婚的,你莫要惱了我。」
我仍舊不發一語,只是走上前抱住了他。
聞著他上清新的皂香,才覺得安心了不。
「我知你不是那孟浪之人,最是注重禮數,你心中有我,我心中亦是有你,我等你回來娶我。」
宋延昭僵了僵,然后環住我,口中喃喃道。
「我是要來提親的,只是被長留宮中實在不開……」
「那日你在金殿上孤注一擲,我事后聽說難過極了……我真怕陛下降罪于你……」
我環住他的腰,告訴他,我都懂,我等他回來娶我。
宋延昭被任命為三品參將隨軍北上。
軍急,陛下考教他的學問之后,覺得他能文能武,先派去戰場上救救急。
我知他原本就是極好的,戰場上刀槍無眼,他千萬要平安無事才好。
小佛堂里檀香裊裊,宋延昭已經走了半月有余。
我日常除了去鋪子里,就在小佛堂為他祈福祝禱。
20
晚飯時分,白芷和茯苓為我布膳,白芷盛了一碗粥遞給我。
「小姐,聽說城郊的無量寺特別靈驗,小姐若想為宋公子祈福,那倒是個不錯的地方。」
我想了想,決定還是去一趟,吩咐倆去通知門房和馬房做準備。
次日,我一大早坐馬車出了城。
山路有些難走,最后一段路需要步行。
好巧不巧的,居然在無量寺門口遇到了許青川。
我有些意外,日常武將出征,家眷來寺廟求平安,基本都是眷。
許青川一個大男人,獨自來寺廟祈福,總讓人覺得怪怪的。
他卻好似一點都不意外,眉目斂了斂,對我點點頭就告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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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進大雄寶殿,隔著煙火,看著莊嚴寶相,心里升起一種莫名的緒。
宋延昭,前世我們錯過了太多太多。
請你一定要平安歸來,我們還有漫長的一生要過。
拜過神佛,上了香,正要出去。
余瞥見香案上的簽筒,一時有些意。
抱著簽筒搖了搖,一支竹簽掉了下來。
上面寫著用楷書工工整整地寫著。
前生無緣前生錯,現世有緣現世遷。
好似一束天照了進來,數日來的忐忑一掃而,我心中愈發堅定。
茯苓扶著我坐上回城的馬車,白芷遞了一杯茶過來。
我拿在手中細細品著,視線輕輕掃著從小伴著我長大的兩個丫頭。
茯苓沒有留意,對著白芷一直絮叨。
「你這丫頭,小姐向來只喝山泉水泡的松山銀針,你今日怎地拿了碧螺春來?」
「小姐最不喜歡這嚇煞人香,下次可千萬別拿錯了……」
白芷面有些發白,不敢直視我。
只是一直諾諾應著,說自己這幾日忙中出錯了。
我了額,覺自己有些頭暈,讓白芷把馬車的窗簾拉開。
白芷面上一松,忙不迭去拉窗簾。
不過須臾之間,窗外一片喧嘩。
好像前面有人和馬車發生了,我昏昏沉沉靠在枕上。
約約覺到馬車停了,然后有人拉開了簾子。
我猛地坐起來,對著半個子已經探進馬車的許青川笑了笑。
「許公子這是何意?天化日要進娘的馬車,侯府嫡子便是這種登徒子作派麼?」
我擊了擊掌,周圍的叢林里出來了一群家丁。
紛紛著勁裝,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,許青川絕對討不到便宜。
許青川面上訕訕,一口牙都快咬碎了。
「抱歉,趙姑娘,剛才兩家馬車不慎相撞,許某擔心姑娘驚,特來查看況。」
「哦,如此,那我還要謝謝許公子了。」
我皮笑不笑地盯著許青川。
許青川像是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匆匆說了句告辭就夾著尾滾蛋了。
21
馬車又開始行駛,白芷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呆了。
渾冷汗涔涔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跪在我的腳邊不停發抖。
我輕輕住的手腕,打發茯苓出去,輕聲細語同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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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要見你背后的主子。」
白芷悚然一,連連搖頭,眼里滿是驚恐。
「今日這事你辦砸了,就算你不帶我去見他,他也不會留你這條命了。」
「你若是帶我去見他,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。」
白芷面慘白,咬著雙,渾抖如篩糠。
「罷了,你既不愿……」
「求小姐救命!求小姐救命!那人就在聽雨樓!」白芷扯著我的角不停哭泣。
「茯苓,送去莊子上,讓人好好看住了。」
吩咐完茯苓,我又坐回了馬車里。
「小姐,白芷……」
茯苓拉開簾子進來,眼睛紅紅的,話說了半句又要流淚。
「你放心,不會要命,送到莊子上也是保護。」
「你莫要難過,以后我邊還得指著你呢。」我邊說邊了茯苓的鼻子。
「小姐大恩,是白芷不知好歹,我和從小伴著小姐長大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