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竟不知,竟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不該起的心思……」
我拍了拍茯苓的手以示安,人心向來是最難揣測的東西。
從小伴到大的分,也敵不過金帛利益的驅使。
所幸我留了后手,若是今日讓許青川得手,只怕我又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轍了。
22
我往聽雨樓遞了拜帖,這位大人倒也沉得住氣,回話說三日后在樓相見。
三日后,聽雨樓,有人引著我拾階而上。
不多時,便進了一間古古香的房間。
桌上的茶換了三盞,想見的人才姍姍來遲。
隔著一層紗幔,看不清楚那人的臉。
只能約約看見一個廓,我倆一起沉默著。
過了片刻,那人緩緩開口。
「趙家小姐,果然好膽,竟能走到這里來。」
「若非有些膽,又怎配三皇子的棋局。」
我低下頭,很是謙恭。
那人嗤笑一聲,緩步走過來起紗幔。
長玉立,給人一種莫名的迫。
我了背脊,不卑不地直視他。
大昭的三皇子,沈晟,這一切的幕后推手。
又或者說,上輩子害我喪命的元兇。
我早就細細想過,前世我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落許青川的彀中。
從我初遇許青川,許青川救了我,而后我嫁侯府。
他一步步掌控趙家的財產,趙家被人陷害全族覆滅。
所有事順理章得不可思議,如果不是巧合,那這一切就是被人設計好的。
許青川憑借富可敵國的財富位極人臣,亦或是。
他做了這麼多的目的本就是扶持這位新皇登基。
而我清楚地記得,上一世在我死后不久,三皇子便登基了。
所以這一切,誰是最大的益者,誰就是幕后布局的人。
一旦想通了這關竅,整件事就能串聯起來了。
23
「趙姑娘,你今日拜會,不僅僅是為了夸本王棋下得好吧。」
沈晟施施然坐下,淺飲了一口茶,慢條斯理地說道。
「自然不是,只是好奇,趙家何做的不妥,竟得罪殿下至此。」
「殿下若需要趙家效力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,何至于如此費心。」
我恭恭敬敬,仿若只是困不解。
沈晟收買了白芷,在游園那日支使走我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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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意帶我走苔蘚的地方,致我落水,又安排許青川英雄救。
眾目睽睽之下許青川救了我,我與他有了肢接。
我的名節已然損,而后與他婚也是順理章。
畢竟對于趙家來說,侯府嫡子肯娶我這個商賈出的娘做正頭夫人。
那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,嫁侯府之后的種種,全部都是為沈晟鋪路。
「哦?難道趙姑娘不想嫁威遠侯府?呵,反倒是本王點鴛鴦譜了。」
「殿下大志,趙家微末之流,愿效犬馬之勞,求殿下垂憐庇佑,莫要拿趙家做筏子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字里行間全是妥協認命之意。
「也請殿下不要在許青川與民之間下功夫了,民已經有意中人了。」
「這是自然,新科狀元登榜當日就提親的佳話已經傳遍整個京城了。」他輕輕呷了口茶。
「只是不知趙姑娘到底是在家從父呢,還是出嫁從夫呢。」
沈晟眉眼翳,舉手投足滿是志在必得的算計。
這人步步,今日怕是要斷了我的所有退路,與他綁死在一條船上。
而宋延昭剛剛仕,自然是忠于圣上,還未站隊,他這話便是要我做取舍。
若是宋延昭投他的門下,他自然是羽翼又。
若是宋延昭與他對立,那我也不能婦人之仁。
沈晟的心機之深沉,令人不寒而栗。
「民尚未出嫁,自然在家從父,無論何時何事,忠孝二字最大。」
我的聲音晦,斂起裾緩緩跪下,這一跪極大地取悅了沈晟。
只聽見笑聲清淺如春日暖,說出的話卻如冷噬人的蛇般寒厲。
「趙姑娘怕不是權宜之計吧?與人謀事萬萬不能虛假意,焉知別人沒有后手呢?」
我自然明白沈晟所指的后手是什麼。
收攏金銀,壟斷礦山,陷害我爹,這是一步早就已經計劃好的棋。
畢竟采買軍需的主要負責人,便是東宮太子,也是沈晟最大的競爭者。
前世趙家供給前線的軍資,被摻了劣質生鐵。
大昭戰場失利,敵軍留的軍械卻被查明出自趙家名下的軍所。
消息傳回京城,皇帝震怒,趙家全族獄伏法,連帶著當時的太子也被幽。
三皇子順勢自請抗擊北戎,打了勝仗之后了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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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來一世,我避開了沈晟最初的設計,他的計劃被打了。
他又授意白芷我去無量寺上香,在路上給我下藥。
讓許青川與我生米做飯,容不得我不侯府。
而今天這場鴻門宴,沈晟不見到有分量的東西,怕是不會輕易相信我。
我從袖中出一,高高舉過頭頂,是一枚晶瑩剔的玉蟬。
是趙家家主世代相傳的信,憑玉蟬可調趙家在全國的產業,錢糧軍械,無所不能。
「此獻與殿下,另十萬兩白銀,京郊的礦山,殿下笑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