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方才,出禪房門之前,他又做了個夢,夢見他換過尿布片子的小姑姑,嫁給了本朝的狀元郎。
可狀元郎是個冠禽。
小姑姑死的時候,只剩下皮包骨頭了,拉著他的手說好悔,好恨。
沒辦法,他只好讓狀元郎跪雪地嘍。
文人嘛,子骨大多羸弱,跪出一病,后面也就沒了尚公主的資格。
結果沒想到,他讓人將一群世家貴們引過去了,那位沈家姑娘卻沒給他留“辣手摧郎”的機會,自己就先行起手來,然后聰明地而退。
跟夢里的傻姑娘不太一樣啊。
……莫不是風雪洗腦后醒悟了?
陸回睜開眼眸。
一雙風華瀲滟的桃花眼,饒有興致地向幾步之外的墻壁。
仿佛他能看見墻壁后面的人似的。
而此時,一墻之隔的另一間禪房,沈晚晚正坐在火爐前,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面灌姜湯。
連著灌下兩碗姜湯,上才終于聚起一熱乎氣兒。
外面寒風呼嘯。
沈晚晚捧著余溫尚存的姜湯碗,閉目聽著外面“呼呼”的風聲。
賭對了,虛偽如白起善,果然沒敢拒絕,乖乖跪在了神樹下面為祈福。
上一世,在神樹下面跪拜祈福四個時辰。
這一世,就讓白起善跪完剩下的兩個時辰吧。
火爐上的水壺咕嚕咕嚕冒著熱氣。
沈晚晚睜開眼睛,又給自己倒了碗姜湯。
老樹下還埋著要命的患。
未避免再像上一世那樣惡寒侵昏迷不醒,還是多喝幾碗姜湯吧。
重活一世,每一步都要走謹慎些,不能再出現差錯。
辛辣的姜湯口,暖意緩慢而源源不斷地涌向各,沈晚晚的腦門上面漸漸沁出一層薄汗。
禪房門忽然被大力推開。
丫鬟青梅裹著寒風怒氣沖沖地走進來,張口便沖嚷嚷道:“小姐,你太過分了,你怎麼能讓白公子去跪雪地呢!”
那副頤指氣使張口就呵斥的架勢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姐,才是丫環。
第3章 殺了也合理合法
沈晚晚眼皮子都沒抬一下。
穩坐如泰山,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后幾口姜湯,又掏出手帕仔細地了角,然后才將手一揚。
破空聲響起。
姜湯碗飛出去。
重重地砸在青梅的腦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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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尖聲伴隨著瓷落地的聲音一同響起。
一墻之隔的陸回蹙眉,猛地站起。
然而下一瞬,他才蹙起的眉頭便舒展開來,重新坐回椅子上,薄勾起一抹笑意。
禪房,青梅捂著紅腫起來的額頭,不可置信地瞪著沈晚晚。
該死的賴皮,居然敢打,反了天了!
“奴婢做錯什麼了,小姐要這樣對奴婢?還請小姐給奴婢一個說法!”
青梅怒聲質問。
沈晚晚依舊坐著沒,雙手攏起架在火爐上方,一邊烤著火,一邊淡淡道:“你也說了,你是奴,我是主,主子打罰奴婢,還需要理由嗎?”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青梅錯愕地張大,好似沒聽明白一般。
沈晚晚終于起眼皮瞥了這個滿臉茫然的丫鬟一眼。
子溫和,對邊的人極為寬待,從不打罵苛責,哪怕他們犯了錯,也都是聲細語地勸他們改正。
以至于縱容的有些人,都忘了自己什麼份。
眼前這位就是。
冷聲提醒道:“沒記錯的話,當初你爹娘將你賣過來時,簽的好像是死契吧。”
“……”這下青梅終于清醒了,面瞬間煞白。
簽死契的奴仆是主家買來的私人財產。
爹娘當初為了多賣點兒錢,給簽的就是死契。
換句話說,沈晚晚別說打罰,就是殺了,也合理合法。
剛到沈家的頭一年,還知道謹記份,事事循規守矩。
后面見沈晚晚脾氣好,又總是青梅姐姐長青梅姐姐短地,便真把自己當姐姐了,事事托大,儼然就是沈家的第二個大小姐。
如今驟然被點穿份,青梅只覺得一盆冷水兜頭潑下,從頭涼到腳。
再對上沈晚晚冰冷的目,青梅止不住地渾發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賴皮的眼神好可怕,活像地獄里面爬回來索命的厲鬼!
“奴婢知道錯了,求小姐饒了奴婢這一次吧,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!”
青梅終于知道害怕了,連忙跪下求饒。
沈晚晚沒說饒,也沒說不饒。
起走過去,目冷冷地著跪在地上的人。
青梅,原名大妞,的丫鬟,剛到家的那年才九歲。
瘦骨伶仃的小丫頭,一漿洗得發白的灰布衫,補訂摞補訂,下蓋不住腳踝,上遮不住手腕,兩只小手上全是凍瘡和皸裂,睜著一雙大眼睛,張而無措地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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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年紀就讓爹娘賣了換錢,還是死契,真可憐。
于是 ,過去拉住小丫頭的手,聲問道:“我晚晚,你什麼名字呀?”
“我……奴婢,爹娘沒給奴婢起名字,村里人都奴婢大妞。”
“大妞?噫。”搖頭,“姑娘家家,怎麼能大妞呢,我給你起個名字可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那我想想啊。”清清嗓子,打著節拍道,“……和走,倚門回首,卻把青梅嗅,你以后就青梅,好不好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