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說,朝廷發給父親的俸祿雖然不高,但也足夠養活他們一家老小了。
然而最近兩三年,父親幾乎隔三差五就要遇上回罰俸的倒霉事,以至于家里的生活越來越艱難,都快到捉襟見肘的地步了。
上一世沒有多想,單純地將父親遭罰俸歸咎為倒霉,想的是京難為。
如今再看,只怕未必。
要知道,白起善的父親是戶部尚書,想拿父親這樣一個從地方調上來的替補縣令,就跟大象拿螞蟻一樣簡單。
而這一切,都是因為,是將整個家拖進了舉步維艱的境地。
愧疚和自責一起涌上心頭,沈晚晚的眼淚嘩嘩往下流。
將裝滿碎布頭的包袱扔地上,對秦氏道:“娘,以后我們不繡荷包賣了!”
“為什麼呀?是不是娘給你丟人了?那娘以后出門戴個帷帽……好好好,不繡不繡,娘以后都不繡荷包了……乖兒,快別哭了,你這是要把娘心疼死啊!”
秦氏的眼淚也給帶了出來。
最后母二人竟是抱頭痛哭起來。
冬蓮在旁邊不知所措,連忙拉住張嬸詢問原因:“娘,小姐這是怎麼啦?”
張嬸哪里知道呀。
但想想剛才沈晚晚回來時的凄慘模樣,直覺自家小姐應該是遇到了什麼事,而且還是十分不好的事,于是也忍不住抹起淚來。
冬蓮:“……”
算了,大家都哭,也哭吧。
于是,當沈明頌和沈知善一回來,看見的就是家里的人們抱頭痛哭的形。
父子二人嚇一跳。
沈知善快步上前來,拉住沈晚晚上下一打量,眉眼間瞬時戾氣翻涌:“小妹,是不是白起善欺負你了?”
沈晚晚這才止住哭,淚眼婆娑地著兄長。
兄長讀書用功,頭腦也聰明,不出意外的話,將來即便考不上狀元,也能中個進士。
可是因為,一生干凈的兄長,最后卻死在了臭氣熏天的義莊。
再看看一服洗得發白掉的父親,沈晚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險些又要決堤。
忙狠狠咬了下。
算算時間,白起善應該快要登門了,得趕跟家里人通通氣,免得爹娘他們措手不及。
想到這,沈晚晚紅著眼圈說道:“今日回來時,不知為何,馬兒忽然發瘋失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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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這種事,過于匪夷所思了些。
再者,爹娘和兄長都那麼疼,倘若知道白起善下毒害命,指不定要氣什麼樣子。
尤其是兄長,說不得要去找白起善拼命。
可白起善的命是那麼好要的嗎?
且不說那人是新科狀元郎,如今正得圣寵,單是他后的白家,就不是他們所能撼的。
是以,不管是重生,還是下了毒的糕點,沈晚晚都只字未提。
可饒是如此,一屋子人也都聽得膽戰心驚。
尤其是聽說沈晚晚是一個人走回來的時,秦氏害怕得子都在哆嗦,抱住閨又是一通哭。
閨一個姑娘家,一個人走那麼長一段路,萬一半路上遇到歹徒,哭都找不到地兒哭。
沈明頌和沈知善也都后怕不已,上的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。
可父子二人到底要穩重些。
沈明頌將從衙門打包回來的飯食放桌上,沉著臉道:“白家怎麼回事,找的這都是什麼車夫,連個馬車都駕不好。”
這也就是他兒沒事,真要出事了,他就是拼了這條老命,也要找白家要個說法。
沈知善倒是沒說什麼,就是渾氣息沉得嚇人。
沈晚晚看著二人反應,心中暗暗慶幸自己沒將實完全講出來。
和白起善之間的恩怨,就讓自己來解決吧。
這一世,不會再讓爹娘和兄長為擔上禍事。
要親手撕掉白起善臉上的人皮。
而與此同時,一輛馬車正往沈家這邊飛奔而來。
馬車,白起善端坐在條凳之上,兩只眼睛紅腫如核桃,著明顯大哭過的痕跡。
然而神中卻不見半點傷心難過。
細看的話,反而著興。
他看了眼腳邊的包袱,角止不住的往上揚起。
包袱上面都是跡。
有一只角沒扎嚴實,約可見里面出來的森森白骨。
那是沈晚晚的尸骨。
誰能想到呢,那個人沒有摔下山坡,而是半路上摔進了一個雪窩里面,又遭到了狼群啃食。
等他帶人找過去時,就只剩下一堆白骨,以及一地碎布片了。
白起善攤開掌心。
他手里面握著一塊碎布,水綠的,正是沈晚晚今日所穿的。
另外還有一只發簪,也是沈晚晚今日所佩戴的。
馬車在沈家門前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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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起善調整了下氣息,將悲傷堆滿一臉后,這才抱起地上淋淋的包袱下車去,然后拉響門鼻兒,敲門報喪。
第6章 痛打狀元郎
出來開門的依舊是張嬸。
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是未來姑爺,張嬸習慣地就要堆起一臉笑。
只是那笑容還沒來得及綻放開,忽然又想到自家小姐險些喪命,以及回來時那副慘兮兮的模樣。
于是張嬸臉上的笑便又“唰”地收回去,瞪著門外的人,拖著強調道:“喲,這不是白公子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