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蓮抹了把淚，蹲下來，背起沈晚晚就走。
眾人看得又是一陣唏噓喟嘆，眼見白起善抬腳要追，大家忙嘩啦一下將他團團圍住。
“白公子，沈姑娘都這麼可憐了，你就別再指責了吧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不過就是些服首飾而已，你再送些就是。”
“男子漢大丈夫，心別這麼狹隘嘛。”
白起善：“……”
很好，繼辛辛苦苦打造了兩年的深人設崩塌之后，他現在又多了個心狹隘的標簽！
——沈晚晚！
白起善心中怒吼。
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看似相勸，實則指責。
別說他一張說不過這麼多張，就是說得過，也尋不到話的機會。
跟隨他的小廝見況不妙，急中生智，忙抓出把碎銀往空中拋去。
“錢，誰的錢掉了！”
大家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，忙呼啦啦地四散開去撿錢。
白起善這才得以從包圍圈中掙出來。
可此時街上哪還有沈晚晚的影。
白起善恨得攥拳頭，眉宇間的昏暗翳如烏云般翻滾。
他轉，咬牙吩咐小廝：“去，讓白管家來見我！”
此時，東街書齋里，沈晚晚正元氣滿滿地幫兄長置辦學習用。
兄長常用的那支筆，狼毫都稀疏了禿子。
還有宣紙，硯臺，筆墨……歷年科考試卷匯總更是不能。
全套置辦下來，足足裝滿了兩個大提籃。
難得遇見這樣的大主顧，書齋掌柜笑得見牙不眼，不但主抹掉了零頭，更是承諾送貨上門。
沈晚晚便留了住址，之后又去糧鋪買米，去布莊量布……等回到家，差不多已經到了晌午飯的點。
可家里面還是冷鍋冷灶。
娘秦氏，還有冬蓮的娘張嬸，兩個婦人站在堆滿一院子的米糧菜蔬布匹等品中大眼瞪大眼。
乍一聽見院子外面又響起車滾的聲響，兩個婦人俱是一驚，齊齊扭頭向院門。
直到看見推門進來的是沈晚晚和冬蓮，兩個婦人繃的神經才松下來。
秦氏連忙快走幾步迎上去，指著那一院子的東西問兒：“你可算是回來了！這些東西……他們說……”
“我買的。”沈晚晚笑道。
秦氏著急：“我知道是你買的，可你哪來的這些錢啊！”
自從搬來京城后，家里的況便一日不如一日，兒手里面有沒有銀子，這個當娘的能不清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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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氏生怕兒一時糊涂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。
沈晚晚瞧出了娘眼中的擔憂，便拿出當票，解釋道：“我把白公子送給我的裳首飾都拿去當了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，嚇死我了！”秦氏松了口氣，忽然又眼睛一瞪，詫異道，“你，你把白公子送給你的東西都拿去當了……為什麼呀？”
“因為家里面需要錢啊。”拉住娘的手，沈晚晚搬出早就想好的措辭。
總結下來的大意就是：衫和首飾都是外之，將來有錢還能再買，可千金難買健康，爹娘現在這麼辛苦，萬一子熬垮了，就是滿綾羅綢緞也會愧疚一生。
著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兒，秦氏眼中滾出淚花，張了張，到底還是沒說出那句“退親”的話。
不著急，慢慢來。
兒今日能當掉白起善送的裳和首飾。
說不定哪天就能將這號人從心里面剔除。
從一開始，就不贊同兒的這門親事，問原因就是直覺，直覺告訴白家的那位公子，并非兒的良人。
也就是沈晚晚不知道秦氏的想法，倘若知道，不得又要在心里面將自己罵一頓。
看吧，爹娘和兄長，包括外面那些人，都在拼命阻止嫁給白起善，偏上一世豬油蒙了心，愣是一頭扎進白起善這個火坑里不肯起。
好在上天給了一次重來的機會。
轉眸向院子東南角的老樹，沈晚晚的眼底泛起冷意，曾過的罪，吃過的苦，流過的，這一世，定要千百倍地討回來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沈晚晚都沒再出門，靜靜地等著大理寺的人上門。
臘月二十一，小年。
跟上一世一樣，小年的餃子剛鍋，雪花便紛紛揚揚地飄灑起來。
沈晚晚催促爹娘快些吃。
秦氏笑道：“你爹今日又不上衙，你哥書院也放假了，咱們不著急，慢慢吃。”
沈晚晚心說哪能不急啊。
再墨跡下去，大理寺的人就該上門抄家了。
可不想因為那些糟心事，白瞎了這一鍋的好餃子。
果不其然，一家人吃飽喝足，剛把碗筷放下，外面便響起“咚咚”的砸門聲。
是真的砸。
張嬸子才剛走到半道上，院門便被人從外面撞開。
左邊的那扇門板直接踹散架了，砸在地上發出“哐當”的聲響，一群著服的人呼啦啦地涌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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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頌和沈知善父子倆面一變。
沈知善忙將家里的四個眷護到后。
沈明頌則快步迎上去，朝為首的差拱手揖禮，陪笑道：“李大人，您這是……？”
李大人不看他，目從一眾眷上掃過，最后落在沈晚晚上，沉聲問道：“你就是沈晚晚？”
來了！
沈晚晚呼了口氣，拍拍秦氏的手背示意不必擔心，然后徑直走出來，行了一禮后，恭聲應道：“回大人，小就是沈晚晚，不知大人找小何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