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一會兒進宮到了皇上跟前,視線別往上瞧,老實低頭跪著,不讓你抬頭,你的眼睛就只能盯著你眼皮子底下的方寸之地。
所以被摁著跪下后,便老老實實跪在地上,頭和眼皮子也都是低垂著的——卻也不是完全低垂,小小的往上掀了一點。
過這道窄窄的視線,才能看見面前之人的鞋子和袍角。
想必這位穿明黃袍子的,應該就是當今的皇上宣文帝了,只有皇帝才能穿這種明黃的袍子,俗稱龍袍。
除了視線左側方的那片明黃袍角之外,右側方那里還有片銀白的袍角。
跟正襟危坐,兩只腳都板板正正擺放著的宣文帝不同,這人的坐姿就顯得極為隨意了,左腳還算規矩老實,右腳卻不安分地探了出來,腳上的靴子也十分華麗致,純黑皮質靴面上用暗金線繡著五爪蟒,靴筒收得的,再往上是一截筆直修長的小。
在本朝,蟒袍蟒靴都是王公貴族所穿。
其中,夠格穿五爪蟒的只有親王和郡王。
所以,左邊這位坐姿隨意的人,應該是本朝的王爺,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王爺。
不過這份好奇也只在沈晚晚心中停留了一瞬,很快便顧不得好奇哪個王爺敢在皇帝面前如此隨意,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現在的境。
今天發生的事跟上一世出太大了。
要知道,上一世,李屠蘇讓人挖出檀木盒子后,孫公公當場便搶了過去打開,然后當場便狠踹了好幾腳。
有一腳正正踹在的肋骨上面。
之后呼吸稍微重一點點,口那塊便如小錐子鉆骨似的刺痛。
上一世不懂醫,不知道疼痛的原因。
如今想來,應該是被踹斷了肋骨。
而這一世,孫公公沒有搶著打開檀木盒子,李屠蘇也沒有將扔進氣味熏天的刑獄大牢,而是直接將帶進皇宮,扔到了皇帝跟前……算起來,這一世的待遇倒是要比上一世好上許多。
可為什麼會跟前世的軌跡不一樣呢?
難道是重生帶來的骨牌效應?
這個效應帶來的最終結果是好還是壞?
一個又一個的問號從腦海中冒出來,沈晚晚正猶自思索著,忽聽一個聲音道:“父皇,兒臣又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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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線十分干凈,讓人想起山澗清冽的山泉。
可語調聽起來又有幾分低沉,出冷冽淡漠,讓人想起高山之上的雪蓮,世獨立,只可遠觀不可。
沈晚晚險些沒住心的好奇抬頭一觀, 忙眼觀鼻鼻觀心,謹記李屠蘇的提醒,視線牢牢鎖定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方寸之地上。
宣文帝和那不知道是誰的王爺眼下已經下完棋,接下來就該收拾了。
果不其然,宣文帝哈哈笑著表示認輸之后,旁邊一直靜候著的孫公公便捧著檀木盒子上前回稟。
然后下一瞬,就聽見宣文帝道:“抬起頭來。”
沈晚晚:“……”
是在跟說話吧?
沈晚晚忙抬起頭,然而第一眼不是去看讓抬起頭的宣文帝,而是鬼使神差地向跟宣文帝隔著張棋盤坐著的年輕男子。
男子約莫二十出頭,穿一月白暗紋底的蟒袍,雖是坐著,也能看出量不低;廓清晰的臉上,五俊到近乎妖孽。
尤其是那雙桃花眼,乍一看勾魂攝魄,再一看還是勾魂攝魄——能將人勾住凍死而不自知的那種。
果然聲如其人。
沈晚晚心中這個念頭才起,旁邊的孫公公便尖細著嗓音朝呵斥:
“大膽!燕王殿下也是你能看的!”
燕王?
本來都要移開視線了,聞言,沈晚晚忍不住又多看了男子一眼。
燕王陸回,當今皇上的第七子,文能揮墨三千出口章,武能馬殺敵征戰沙場,乃是無數京城貴可夢不可求的存在。
沈晚晚心中了然,心說這樣神一般的人,確實不是我能看的。
才要移開視線,卻見那宛如神邸一般的男人朝投來一瞥,黑眸中出冷冽寒芒,沉聲問道:“為何戴著面紗?”
“……”沈晚晚吞咽了下,心說我本來沒戴面紗的,是你們的人非要給我戴上。
正要解釋,又是孫公公,搶在前頭說道:“殿下有所不知,此為救郎,毀了容貌,半邊臉形如厲鬼,實在不堪目,所以老奴才特意讓戴了面紗的。”
容不堪目的沈晚晚:“……”
雖然老太監說得都是實,可還是很生氣怎麼辦?
這時,上頭又傳來男子的冷哼聲:
“難怪心思如此惡毒,原來是個丑……父皇,此行巫蠱之詛咒長公主,實在可惡,以兒臣之見,也不必再審了,直接拖出去砍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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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小胳膊擰不過大
涼涼的聲音落下,沈晚晚驚得魂都要飛了。
瞪大眼睛,震驚地著面前的男人。
什麼難怪如此惡毒, 原來是個丑……丑就惡毒了?
聽聽,這是人說的話嗎?
還有,什麼不必再審,直接拖出去砍了?雖說這條小命在皇親貴族眼里面輕如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