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兩天沈晚晚一口氣買了幾十斤的豬回來，還有半竹筐小魚，一時半刻眼瞅著是吃不完的。
沈晚晚便提議將這些豬切條狀，腌制味后，再往外面裹上層面漿，炸小，打算留作當年貨慢慢吃。
小魚也用同樣的方法炸制。
這會兒第一鍋小魚已經下油鍋了，冬蓮在灶膛前燒火，沈晚晚負責守著灶臺炸。
將一條條裹了面漿的小魚下進熱油鍋里面，待稍稍定型后，再用特制的長竹筷翻一下，霸道猛烈的香味就被攪開來，從騰騰熱氣里飄出來，又飄出廚房，再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張嬸聞著那香味，笑著贊道：“真是沒想到啊，小姐不但琴棋書畫學得好，這灶上的手藝，也是毫不比誰差吶。”
秦氏便彎起角笑，心想那是，你也不看誰生的。
男人沒來京城做之前，他們一家人生活在江南水鄉的一個小鎮上面。
小地方沒那麼多條條框框，母倆也沒有太多眷的概念，見兒喜歡在灶上忙活，也不攔著，將自己從娘家帶來的好廚藝傾囊相授全教給兒。
后來他們搬到京城，結識了些家太太和家小姐，被告知像們這樣的眷，不應該親自下廚做飯，有失份。
彼時兒還不以然。
可后來兒跟白家的公子定親，忽然就在乎起這些來規矩來。
算算時間，兒都快兩年沒下過廚房了。
現在好啦，兒又開始洗手作羹湯了。
這說明兒不再為了顧全白家那邊的面子而自我約束。
這是好兆頭。
一想到這些，秦氏心中便得意又歡喜，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，笑著說道：“不是我夸，我兒，那可是頂頂……”
“好”字連同后面的話，因為突然闖的人又生咽回去，秦氏皺起眉頭，好心一下子碎了渣。
可顧忌到兒的，還是笑著迎上前去招呼。
“白公子來啦。”
也就是還不知道昨天街頭上發生的事，倘若知道，別說笑臉招呼了，估計能直接抄起大掃帚攆人。
敢對兒大呼小，管你是狀元郎還是尚書府嫡子，照打不誤。
不得不說，在護短這一塊，秦氏和兒子可謂是一脈相承。
沈晚晚在里面聽到招呼聲，手下作一滯，不悅地擰起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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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來狀元郎的肚子里面，是又憋出了新壞水。
不然也不會昨天才剛挨完一頓揍，今天就又迫不及待地登門造訪。
想到這，沈晚晚將長竹筷給冬蓮，叮囑小丫頭看顧著點油鍋里的小魚干后，便抬腳走出廚房。
白起善正和秦氏寒暄，見出來，不由得就是一怔，蹙眉道：“晚晚，你這是……”
目自下而上打量迎面走來的人，越打量眉頭擰得越。
眼底的嫌惡更是噴涌而出。
秦氏冷眼瞧著，面一下子就沉了下來，正要發作，沈晚晚快走幾步上前來，拉住的手，不聲地了。
母連心，秦氏覺到了兒傳遞過來的安之意，只好下怒火，上張嬸進廚房，將院子留給二人。
院，沈晚晚又犯起了眼瞎的老病來 ，仿佛沒看見白起善眼中的嫌惡一般，說道：“哦，我方才在廚房里炸魚…… 是不是又覺得我給你丟人了？”
和白起善訂婚的第二日，邀去白府做客。
彼時白起善子尚虛，出發前，便提了一罐湯去。
那是不錯眼地盯著火爐熬了兩個時辰才熬出來的湯。
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句：“這等活，給下面的人去做就是，你何必親自下廚？沒得失了份。”
然后辛辛苦苦熬出來的湯，全都進了白府下人的肚子。
那些人喝著的湯，一邊夸贊湯熬得好，一邊嘲諷生來就是做下人的賤命。
當時跟白起善一道，都聽見了，不信白起善聽不到。
果然，這話一出，白起善的面就起了變化，顯然也想到了這件舊事。
想到今日前來的目的，他忙收起嫌惡，笑著說道：“還在生我的氣呢？好啦好啦，別氣了，昨天的事是我不對，我給你道歉……看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。”
說完，從懷里出個瓷瓶來。
因為昨天剛挨了一頓揍，為了遮蓋臉上的淤青和傷痕，他出門前特意往臉上涂抹了層厚厚的脂。
此時，隨著他說話的作，臉上那層瞧著比城墻薄不了幾分的脂墻，便有裂開的跡象。
可他本人看不見，一如往日那般擺出副深款款的模樣，聲說道：“這兩年，我日日督促人幫你尋找祛疤的良藥，從未敢停下過，好在蒼天不負有心人，終于讓我尋到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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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藥煥膏，你每日涂抹三遍，不出兩日，臉上的疤痕定能大好，屆時我帶你去參加齊家老太太的壽宴。”
說完，獻寶似的將瓷瓶獻給沈晚晚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剛在宮里頭被燕王陸回的貌震撼過，還是心境與上一世不一樣了的緣故。
沈晚晚忽然發現，白起善的長相其實也不是那麼驚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