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低頭抿了幾口熱茶,頭腦慢慢清晰了些。
是的。
李玉英,的確是顧懷義的親生母親。
八年前,我和顧懷義結婚時,第一次在視頻里見到這個婆婆。
在顧懷義十五歲那年和顧父離婚,拋下一切去了西北任教,從此母子分離,數年未聯系。
顧父死后,顧懷義也有了一定的能力,幾經輾轉找到了,要接來養老。
拒絕了,說當年決定進山區時發過誓,絕不離開那片土地。
這幾年,顧懷義只前往西北去看過兩次,而我,只在每年妙妙生日那天,和短暫視頻。
此時此刻,我陷深深的疑和茫然。
不明白這個發誓永不走出大西北的人。
為什麼突然風塵仆仆遠赴而來?
為什麼突然對我冒出那麼一句話?
我在悲傷中,百思不得其解……
葬禮后,李玉英沒有離開這座城市。
住了下來。
自然沒有住進我那套房子,而是住在一個火車站旁的小旅館。
深夜,明月高懸,俯瞰人間悲喜大地。
我獨自看著顧懷義的照片抹淚,心中作出了決定。
無論是為何而來。
孩子。
財產。
又或是有什麼誤會。
終究是我丈夫的母親,孩子的。
我總不能完全不管。
5
轉天,我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、床褥被罩后,敲開了對面蘇躍的門。
他看見我,目一。
手忙腳地整理頭發、服。
我婉轉地表達了需要他幫忙,問他有沒有空,方不方便送我一趟。
「當然。」
「我隨時都行。」
他看著我說。
蘇躍開車載著我和妙妙,來到了火車站旁的小旅館。
小旅館破舊昏暗,門口立著個牌子:【住宿一天三十】
「媽媽,住在這里嗎?這里這麼破,我們讓住家里吧?」
妙妙稚氣的聲音響起。
我嘆了口氣。
「是個有點固執的人,不會同意的。」
蘇躍抱著大包小包走過來。
「妙妙媽,東西太多,我送你上去吧。」
我遲疑,「還是不了,太麻煩你,你在這里等我們就行。」
蘇躍面一縷憂,溫聲說:
「那天老人家對你說那種話,你們單獨相別有什麼爭執,我在場能照看著點,主要別嚇著妙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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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苦笑點頭,「那辛苦你了。」
再次看見李玉英時。
正坐在簡陋的房間里擺弄手機。
見我站在門口,凝然一霎,起站起來,目沉靜。
我深吸一口氣,慢慢開口。
「媽,我知道您肯定不愿意住回家,給您送了點東西來。不管您對我有什麼誤會,希您看在懷義和妙妙的份上,別拒絕我的這點心意。」
我回頭看了蘇躍一眼。
他抱著東西走進來,放下,又默默退到走廊上。
李玉英站著沒說話。
不答應也不拒絕,面無波瀾地看著。
妙妙怯怯走上前,小聲開口。
「,您為什麼不和我們回家住啊?媽媽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出差,要很久才回來,你跟我們一起住到家里等爸爸好不好?」
李玉英的眼神剎那和,糙的手掌輕著妙妙的頭,褶皺漫布的眼眶泛了紅。
「妙妙乖,有很重要的事要做,暫時,還不能和你回家。」
「,我想爸爸了,你也想爸爸嗎?」
「對,……也很想他。」
看上去平靜沉著,但發的嗓音還是泄了極力藏的緒。
我轉頭,對蘇躍輕聲說了句話。
他立刻走進來,哄著妙妙先下樓去了。
屋子里剩下我和李玉英兩人。
這間小旅館夾雜在鱗次櫛比的高層中間,只有寥寥天從破敗的窗子打進來。
外面的嘈雜喧鬧,反襯出這狹窄一隅的寂靜。
「我已經報案了。」
李玉英平靜地注視著我,忽然開口。
我怔了怔,在昏暗的門廊旁輕嘆一口氣。
「對于我的嫌疑,警察早就排查完畢。我沒有作案時間,作案手段,更沒有作案機。懷義的死,對我現在的生活百害而無一利,我怎麼可能去害他?媽,我實在不明白,您究竟為什麼會認定我會要我丈夫的命……」
「所以這是你今天來的目的?」
李玉英嗓音沉穩,「你很好奇,遠在幾千里之外的我,怎麼會知道你是殺害懷義的真正兇手,所以你來了對嗎?」
我心中升起一種悲戚無力之。
想說什麼,又覺再說什麼也無意義。
「既然您這麼固執地認定我是兇手,那就等警察來給出結論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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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寂寥說完,轉離開。
在走廊中剛走幾步,李玉英的聲音在后沉沉響起。
「其實,我本來也不完全確定。」
「但你今天來了,還帶著那個年輕的男人來。你是想誤導我認為你和那個男人有私吧?你想引導我讓警察從這個方向去查從而撲空……」
「現在,我確定你是兇手了。」
最后一個字落下,走廊陷驟然寂靜。
我緩緩轉……
在仄,暗的走廊中。
與沉默對視。
6
我被到刑警隊傳喚問話。
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走進刑警隊部,忐忑又有些無助,以至于接警察遞過來的水時,手一,灑了半杯在他袖口上。
「你也不用太張,因為死者母親報案,我們據流程開展調查而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