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1 年過去大半。
沈錫山砸了豪宅里所有的浮雕油彩壁畫。
視線相撞間,他將一張報紙扔在我臉上:
「港城出臺了新的婚姻法,廢除了納妾制度,我沒辦法把那個歌也娶進來了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給我生了個兒,已經養到五歲了?我虧欠,卻沒辦法給名分!」
我平靜地看著他:
「可以的。」
「只要你和我離婚,就可以娶。」
當年他跪了一天一夜求娶我時,應該沒想到后來會厭惡我至此。
十五年相互扶持。
到最后,他問我怎麼不去死。
1
沈錫山是帶著打手闖進來的。
一進來就開始砸墻上的浮雕壁畫。
我們四目相對,他連連冷笑:
「陳孟棠,現在你滿意了嗎?」
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:
「如果想發瘋,可以去別,別來我的停楓公館。」
沈錫山將一張報紙扔在我臉上:
「你好好看看吧!」
我從地上撿起那張報紙。
碩大的標題第一時間吸引到了我。
從今日起,《修訂婚姻制度條例》正式實施。
方明確止一夫多妻制,要求所有婚姻必須符合一夫一妻原則。
「有什麼問題嗎?」我看向沈錫山。
「陳孟棠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」沈錫山面目可憎。
「你是不是就等著今天呢?好把我永遠捆在你邊,只屬于你一個人!」
我差點被沈錫山逗笑了:
「別太給你自己臉了。」
「還有,兩年前方就已經通過《憲報》公布了一夫一妻制婚姻法案,正式宣布廢除納妾制度,并計劃于 1971 年正式實施。」
「你不看新聞,不關注這方面,還能怪到別人頭上?」
沈錫山有些氣急敗壞:
「一旦廢除納妾制度,我就沒辦法把申萸也娶進來了!」
「你知不知道給我生了個兒,已經養到五歲了?我虧欠,卻沒辦法給名分!」
沈錫山說著,緩和了語氣:
「孟棠,你不知道有多我,為了不給我添麻煩,當年懷了孩子也沒告訴我,而是生了下來,一個人養長大。直到前段時間,日子過不下去了,才來投奔我……」
我并不想聽沈錫山那人肺腑的故事,當即打斷了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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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以的。」
「你可以把娶進家。」
「難道說……」沈錫山大喜,「這件事還有轉機?律法以后是不是還會改?」
「我的意思是,」我不耐煩地開口,「只要你和我離婚,就可以把那個歌娶進家門。」
這一次,沈錫山難得沒再開口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我當然清楚他為什麼遲疑。
——他既貪外面的紅塵,又舍不得我父親的權勢。
這些年,他靠著我,靠著我父親,靠著陳家賺了不錢。
背靠大樹好乘涼。
人一旦嘗試過捷徑,就再也不舍得吃苦了。
沈錫山走到我面前。
服上帶著一甜膩的香水味。
混上他上酒的味道,令人作嘔。
「你以為我不敢嗎?陳孟棠,別拿離婚威脅我回心轉意。」
我瞥了沈錫山一眼。
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。
我陳孟棠,從來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耍手段,耍心機,擒故縱。
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值得我那麼做。
沈錫山恨恨地咬牙:
「陳孟棠,你在我面前那麼囂張,不就是因為當年我拿了你父親的地皮和資金嗎?」
「你放心,我會把這些東西全部還給你。凡是與你有關的東西,我都不要了。」
「我告訴你,就算離了陳家,我照樣能把生意做大做強……」
「我拭目以待。」我示意停楓公館的保鏢將沈錫山連同他帶來的人一起趕出去。
十五年的婚姻。
太過糟心。
2
剛才推搡間,我撞掉了桌子上的古董茶杯。
我蹲下來,撿起其中一片碎片。
看著上面眼的花紋,我才想起來,這套杯子已經用很久了。
這是沈錫山賺到第一筆錢后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茶杯。
后來幾經搬家,我們都帶著這套杯子,作為我們的見證。
……
十五年前,我在一個宴會上遇見了沈錫山。
多番接下來,我發現他人還不錯。
后來,我們確定了關系。
父親知道后大發雷霆。
他承認沈錫山的能力,但不喜歡沈錫山這個人。
那時候,我子倔,聽不得別人勸,毅然決然搬出了陳家,和沈錫山另尋了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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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住在旺角唐樓。
那是一間只有 10 平米的出租屋,十分擁。
每當臺風來臨時,窗戶都會被刮得咣當作響。
白天,我忙著幫沈錫山理公司的文件。
晚上,有時候陪他去應酬,有時候加班看文件。
放著好好的大小姐的日子不過,非要沒苦吃。
現在想想,當年的我也真是夠傻。
那時候,沈錫山只送得起最普通的戒指。
他總是向我許諾,等他賺到第一桶金,就在我的素圈上鑲上十克拉的鉆石。
如今,十五年過去。
各種各樣的寶石,我們都可以按筐買。
可是,那一份真心,早就變質了。
我抬起頭,看著剛才被沈錫山請來的那些人砸得落的浮雕油彩壁畫。
這是請著名的大師按照我們的想法繪制的,我和沈錫山也參與了這個過程,親自上手雕刻了一部分。
現在,不樣子了。
平復好心后,我站了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