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師和我流,用英文向我打聽沈錫山的立場。
思考了片刻,我打算如實告訴他。
可我剛開口,沈錫山就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了我:
「陳孟棠,你們到底在說什麼?難道就不能講粵語嗎?你不會覺得,說英語是一件很厲害的事吧?」
「我這樣說過嗎?」我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「在碼頭上跑生意的人,合作商來自全球各地,會說英文只是最基本的要求,這是什麼很值得炫耀的事嗎?」
我停頓了一下,繼續道:
「還是說,由于你自己不會,所以在你看來,哪怕只是正常流,也是在你面前充面子?」
沈錫山并沒有很多學識。
他最初敢想敢干,靠的只是一沖勁。
可只有勁頭,是萬萬不夠的。
后來,有了我的協助,沈錫山走慣了捷徑,從此不思進取,也不想著提升自己,能力自然變得更差了。
硯禾三歲時,我為沈錫山請了英文老師,方便他直接與外國人談生意。
沈錫山屢屢推,拿工作忙當借口。
我雖心有不快,但最終還是依了他。
后來,隨著我們之間的慢慢變淡,更多的矛盾發了。
兩年前,由于沈錫山毫不通英文,在書和翻譯離開的三分鐘空隙里,他搞砸了一樁生意。
回到家以后,沈錫山大發脾氣砸東西。
我不想讓他懊惱或者出氣,便將一位通曉英文的朋友介紹給了他,讓他去學習一門新語言。
沈錫山當場掀翻了我整理好的資料:
「三句話不離讓我去學英文,難道不會說英文很丟人嗎?還是說,我不會英語,讓你這個陳大小姐很沒面子?」
我每天下午都有會議,所以并不想與沈錫山爭執。
可他依舊不依不饒:
「陳孟棠,有個有錢的父親了不起是吧?從小在葡萄牙讀書,長大又去英國深造,讓你覺得很有優越是吧?」
「就算我對于國外的風土人和語言一竅不通又能怎麼樣?你不還是嫁給我了嗎?我告訴你,就算我是文盲,也絕不允許你在這里對我指手畫腳……」
從那天起,我和沈錫山陷了僵局。
我深知這段婚姻無法繼續。
但隨著公司規模的擴大,事越來越多,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浪費在理婚姻問題上,就只能讓這段婚姻一拖再拖。
Advertisement
而現在,我不想再拖下去了。
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。
10
我將賬本遞給英國律師:
「這上面記載了沈錫山運貨的船次記錄和賄賂水警的證據,這是他的親筆簽名。」
「是真的還是假的,不難看出來。我認得你,五年前港城最大的那個產分配案就是你辦的,替黃家二拿到了他父親絕大部分的產。」
「我有一萬種辦法讓沈錫山翻不了,而你,必敗無疑。」
「不過,如果你重新考慮的話,一切還來得及。我會聘請一個律師團隊,如果你愿意,將為這個團隊的首席大律師,一切意志代表我的主張。」
那位相當儒雅的大律師站了起來,出一只手:
「我愿意為你效勞。」
「請坐。」握完手后,我收回賬本。
饒是沈錫山再遲鈍,也能看出來他請來的律師反水了。
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,最后把視線投在了我手里的賬本上:
「陳孟棠,你到底在做什麼?你和他講了什麼?」
「沈錫山,我要三號碼頭和七號碼頭。」我并不與沈錫山過多廢話。
那是我父親的東西。
被沈錫山借用了那麼多年,也該還回來了。
既然從此以后不是夫妻,那就要算個干干凈凈才好。
「憑什麼還給你?」沈錫山破口大罵,「在我手里十多年了,早就是我的東西了,我憑什麼要還回去?」
「我不介意去港督辦與工作人員聊一聊。」
沈錫山死死地盯著我,開始和我談條件:
「你在匯銀行的保險柜里還有四十金條。除此之外,你父親離世之前,給你留了一批唐朝的瓷和別的古董——你把這些給我,我把碼頭還給你。」
沈錫山擺明了是要獅子大張口。
狡詐的面孔,令人作嘔。
我并不把他的傲慢放在心上:
「沈錫山,再去請個好律師吧,我的 36 人律師團等著你。」
他遲早,要敗在我手里。
11
深夜的隆歸碼頭。
我裹著風走在冷風里。
下午和幾家航運公司的代表吃了飯,一起談了合同。
從此以后,附近幾個小型碼頭的運營一并納隆歸碼頭。
而這,只是第一步。
如今,我名下拿得出手的碼頭不止這一個。
Advertisement
但目前,這是最賺錢的那個。
無數的貨停運在此。
集裝箱永遠是這里的常客。
霍明霆走得很慢,不一會兒就落在了我的后。
他加大了步子,才重新趕上我。
「孟棠,你走得太快了,我都快趕不上了。」
「現在,整個港城的人,誰不說一聲你有你父親的風采?」他慨了一句。
「不。」我扭頭,看向霍明霆。
「還不夠快,還沒有達到我的要求。我只有走得快一點,才能趕上你的步伐。」
霍明霆會心一笑。
他是聰明人。
有些話,不需要說得太明白。
「其實不用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