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最初他們對我的設備變革是贊同還是嘲諷。
總之,我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。
這個時候,如果還是一味地守舊。
明顯已經不夠用了。
世界在變。
人的思想和能力也要變。
霍明霆和硯禾分別站在我的兩側。
硯禾這兩年長高了很多。
站在我旁邊,嘰嘰喳喳地和我講話,期待著接下來的一切。
陳氏國際航運的金字招牌被起重機吊起。
掌聲,久久不息。
這一刻,足夠圓滿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鉆戒。
那是一年前在我破釜沉舟決定投所有現金流建造新碼頭時,霍明霆為我戴上的。
他說,等我功名就那一天,那是我人生的高時刻,他不愿意在那一天向我求婚,搶我的風頭。
所以,他提前了一年。
那次,我沒有拒絕。
從那天起,那枚戒指,我再也沒有摘下來過。
番外·硯禾視角
我回來之前是十五歲。
前一天晚上,我剛被繼母申萸扇了一掌,又被父親的私生沈晞撕了作業。
沈晞不想和我待在同一所學校,所以,父親為我找了新學校。
第二天,我就要去新學校報到了。
悲憤與痛苦之間,我沉沉地睡去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失去母親的那一年。
這一年,我十一歲。
這一次,我絕不允許自己再失去。
我要讓活。
……
我坐在趙京詢的對面。
當我說出這些話時,他眼里含著淚,眼周通紅。
「所以,硯禾,你的記憶里還是沒有我,是嗎?」
「你還是想不起來我,對嗎?」
我點點頭,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。
趙京詢躺在病床上,掩住了自己的眼睛,發出的聲音讓人聽不真切。
最后,我聽清了。
他在哭。
一天前,他在碼頭貨炸的時候撲在我上,被炸傷了后背。
我不知道他為何要這麼做。
更不知道我要怎麼樣才能償還他這個恩。
可他什麼要求都沒有提。
金錢、補償,這些他更是不缺。
他只是拉著我的手,問我能不能和他說一句實話。
我最終同意了。
趙京詢說,他是二十多年回來的。
他說,他因我而存在。
說著話的時候,趙京詢死死拽住我的手,滿臉希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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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硯禾,你也是從 1990 年回來的,是不是?」
「你不要騙我,我回來了,你肯定也回來了。硯禾,你和我講實話好不好?」
趙京詢的眼淚滴在我的手上,滾燙。
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。
但我能看出,他眼底浸著悲傷。
如果可以,我很想讓他開心起來。
可是,讓他失了。
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。
「我是從十五歲那年回來的。」我看著趙京詢,無比認真地開口。
「趙京詢,我真的不認識你。」
「也許我這樣說,你會很痛苦。可是,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段記憶。」
「我的記憶停留在,父親告訴我,沈晞不喜歡我,第二天司機會把我送到新學校。」
趙京詢的眼神中滿是質疑:
「你是說,你在轉學的前一天回來了,是嗎?」
「是。」我點頭。
趙京詢突然崩潰了。
他頭微抬著看我。
明明是在勉強笑著,卻比哭悲傷。
「我知道了……」
「硯禾,我終于明白為什麼了……」
「我們是在你轉學的那天為同桌的,可是,你卻在前一天晚上回來了。」
「所以,我從來都沒走進你的生活,更不存在于你的記憶里……」
「可是為什麼……」趙京詢一臉意難平,「為什麼你回來的時間,偏偏是我們即將認識的前一天晚上?」
趙京詢萬分崩潰,扯到了背上的傷口。
我難免張:
「你別太激,傷口會出的。」
……
碼頭貨炸的那一天,趙京詢撲了過來,將我護在下。
等一群馬仔把他抬到燈下時,我這才看到他整個后背模糊。
他年齡明明和我一樣大,可他沒有哭。
哪怕疼得快暈過去了,也只是咬牙關,一遍遍地問我有沒有傷到。
在聽到我沒有傷后,他才放心地昏過去。
昨天的貨炸并非意外。
父親的人申萸窮困潦倒,花了最后的積蓄,找人對一部分貨了手腳,引起了炸。
等到警署追查到申萸上時,已經帶著私生臥軌自我了斷了。
也算是罪有應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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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躺在病床上萬分悲痛的趙京詢。
我抹去眼角的眼淚。
真奇怪,我居然也會哭。
我明明什麼記憶都沒有。
「我們——那個時候的我們,關系很好嗎?」我下意識地開口。
「很好,」趙京詢點頭,「硯禾,我們的關系很好。」
「有多好?」
「我喜歡你,你也喜歡我,我們結婚了。」
我有些驚訝,差點被嗆到:
「你……不是騙我的吧?」
「我們還有一個孩子,」趙京詢接著說,「他言言,趙申言。」
「然后呢?」我又問。
這一次,趙京詢久久沉默。
沉默之后,我們兩個陷了尷尬。
我約約猜到了什麼:
「我們……后來是分開了嗎?」
「是。」趙京詢慘笑了一聲。
「讓你忘記一切,只留我一個人困在以前的記憶里,硯禾,你說,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?」
趙京詢一臉迷茫。
可我沒辦法回應他:
「對不起,我真的想不起來你說的那些記憶。」
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忘記那些東西。
但我覺得,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