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到古代的第七年,大家都死了。
同桌穿到了院,了花魁,在接客時被活活勒。
學委穿大家閨秀,只因在集會上不小心被外男到了手,就被家里剁掉了一只手臂。
最后死的是班長,他被杖斃在長街,只為了給跑出去的小爺一個警告。
1
穿越到古代的第四年,染青說要嫁人了。
給下聘的是當今禮部侍郎趙恒,僅被染青幾句話就哄得休妻另娶,抬嫁妝的車駕滿了街巷。
昔日趙府主母下堂,娘家人氣不過,日日差人在染青的窗前罵。
「沒臉沒皮的小娼婦,天生的下賤坯子!勾引了主君還不算,竟還妄想登堂室做正妻,何不以溺自照!」
不遠,幾個衫襤褸的乞丐坐在廊下,聽人罵到骨,便促狹地笑出聲。
染青靠坐在床上,眼底泛紅,滴溜溜地轉著,絕又充滿恨意。
「這些深宅大院里的夫人小姐真是可笑,從前怎麼欺辱折磨我都不算,到了自己丈夫面前便什麼手段都沒有了。」
「就連自己了下堂妻,也只會差人來罵我絕后,自己的男人倒是舍不得罵一句。」
染青恨恨道:「真是一群蠢貨。」
我安:「別人折磨你,你倒沒必要自我折磨。」
「怎麼自我折磨?」
「他們這些人只想著吃我的,飲我的。既見不得我好好活著,索大家都別想好過。」
「不把他趙家攪得天翻地覆,豈不是枉費我來這個世道一遭?」
忽然俯近我的臉,那張臉因為太瘦而顯得鬼氣森森:
「沈南枝,你總以這副說教的口吻來質問我,襯得你仿佛是最清醒的,學委死了,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你和我了。」
「從前不總說你是最好的姐妹嗎?怎麼死了這麼幾年,也沒見你去墳頭哭上一哭?」
2
染青的這個問題,倒我有些無地自容。
我沈南枝,剛穿過來時,只是國公府后院的一個小丫鬟。
一開始我和所有的穿越者一樣,想干出一番大事業。
本著現代人的手段,我在國公府的差事做得又快又好。
同屋的李嬤嬤看中我,想讓我給的傻兒子做養媳。
被我婉拒后,李嬤嬤懷恨在心,想方設法把我的差錯捅到了夫人面前,給我討了二十大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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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當眾下子,按在長凳上罰。
我忍不住痛出聲。
李嬤嬤卻嫌吵,一腳踢在我的頭上,劃出一大道口子。
和李穗相認時,正逢我被打得要死的那天。
穿著一繁復的古裝,頭戴釵環,看著我模糊的樣子,一臉天真地問道:
「南枝,你怎麼混得這麼慘吶?」
李穗比我命好,是胎穿,生來就是家小姐。
雖說是庶,但國公夫人不管事,國公爺喜歡,連帶著我也沾了。
有李穗替我撐腰,李嬤嬤再也沒尋過我的麻煩。
我們還順帶和賣青樓的染青相認了。
除了有各種各樣的錮和規矩要守,那段日子我們其實過得很好。
直到一年后,國公府給李穗定下了一門親事。
把許給年逾半百的劉尚書做續弦。
李穗聽到這個消息時,并沒反抗。
在我眼里卻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樣。
直到某天春日宴,我給李穗拿完披風回來,遠遠看見正靠在什麼人懷里。
那人臉上的皺紋壑縱橫,五短材,齜著一口黃牙對著學委笑。
隔老遠都能聞到他上的老人味。
李穗嗔道:「郎君說話可要算數,人家可不能讓你白白占了便宜~」
劉尚書敷衍道:「是是是,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了我的兒hellip;hellip;」
那天我們發了穿越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。
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
夜里李穗坐在桌邊,側對著我:
「想說我明明接過最先進的教育,怎麼還能隨波逐流地接自己為一個附庸品。想問我們明明是穿越者,怎麼能做到出賣自己,出賣本心,甚至以后還要出賣自己的子宮?」
「南枝,不是我錯了,而是你過于天真,忘了自己何種境地。這是什麼地方?人吃人的社會,你不吃人,就要被人吃掉。」
「要麼,你適應這個時代;要麼,被這個時代碾死。」
學委笑得寡淡:「看不起我麼?但要不是我,你早被夫人的板子打死了。就算你僥幸活了下來,李嬤嬤能放過你?」
我無能狂怒:「李嬤嬤去哪兒了?」
「不聽話的奴婢能去哪兒?自然是發賣了。」
學委站起,笑意沉寂:「我把這個時代的規矩學得很好,不是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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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五經,三從四德。
在我們沒有相認的那些年里。
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察言觀,示弱,攀附。
偏偏劉尚書很吃這一套。
在李穗的影響下,我開始認命了。
直到有一天,神激地問我:「南枝,你想不想試試另外一種活法?」
我回過神,染青的臉和李穗的重疊在一起。
染青說:「你說,如果我殺了那個姓趙的賤人,會怎麼樣?」
3
我恍恍惚惚地從染青屋里出來時,天已經黑了。
崔府門前稀稀拉拉地掛著幾盞燈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