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門進去,迎面見王貴倚在廊下。
他穿著一雙破爛的草鞋,上的服不知道幾日沒洗了,散發出一難聞的餿味。
他斜睨著我,上下打量:
「這麼晚才回來,你想死你男人?」
我囁嚅道:「路上買了幾個烤餅,我去做個湯,你今晚將就吃些。」
他冷笑:
「幾個烤餅就想打發我,你當老子是要飯的?」
「不是去找那個小娼婦了嗎?馬上就要當太太了,兜里總該有幾個錢吧hellip;hellip;」
王貴頓了頓,忽然想到什麼好主意一般,一拍我的肩:
「要不這樣,反正那個小娼婦子也不干凈了,你時間把騙過來,讓我睡一次,咱們著的把柄,不怕不給hellip;hellip;太太的滋味兒,我還沒嘗過呢。」
我抬頭看著他興的臉。
「人嘛,風一吹肚子就大一圈,到時候有了孩子,誰知道是我的還是那姓趙的?」
王貴越說越覺得這主意不錯,激地手:
「這樣,你現在就回去把過來,我們今晚就把這事辦了。」
我用力掐著手,嗤笑:
「你休想!」
王貴的臉僵住了,他的臉由晴轉,最后一掌扇在我的頭上。
我半邊臉發麻,耳朵嗡嗡作響。
王貴的拳頭不停地落下來,里罵道:
「老子真是給你臉了!做牛耕田,做狗看家,做人就得伺候男人,自古就有的道理,你還想翻天不!」
王貴打人的靜驚了街坊,有人過來勸說。
王貴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:
「你們管天管地,我打我媳婦,你們也管得著嗎?」
自然是管不著的。
他們看了我一眼,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就回屋了。
我被王貴吊在門口,不給吃喝。
日頭曬得人頭腦發脹,我睜著眼,恍惚著像是回到了在劉府的日子。
李穗嫁給劉尚書的第二年,劉尚書的母親,那個老得像樹皮一樣的人,天天李穗過去立規矩。
寒冬臘月里,李穗端著茶水在門外一站就是一天。
而劉尚書又納了幾房妾室,每日沉醉在溫鄉里,歡聲笑語不斷。
他已經五十歲了,老得能做李穗的爹,但依舊是個明的男人。
劉尚書咂了口茶水,慢悠悠地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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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是這樣過來的,立立規矩,有什麼大不了。」
「你家主子都沒吱聲,你這個丫鬟在旁邊吠什麼?總歸死不了,就都是小事。」
「若實在不住,不如去求求那個好爹。說好了劉李兩家聯姻,他就力三皇子上位的hellip;hellip;」
劉尚書頓了下,驀然冷笑出聲。
李穗已經病得起不來了。
聽完我的話,只是笑了笑:
「我爹把我嫁過來,只是想穩住三皇子,哪邊都不得罪。劉尚書只是職場不得意hellip;hellip;他不了我爹,只能尋個柿子。」
我怒沖沖道:「那他們就看著你去死嗎?!」
李穗虛弱地搖頭,轉吩咐我去拿紙筆。
把劉尚書目前遇到的困境一一列舉出來,最后寫下建議,由我呈遞上去。
李穗又復寵了。
倚在劉尚書懷里,說如今的朝廷風雨飄搖,三皇子和太子爭得這麼厲害,劉家應該想辦法自保才是。
劉尚書著的下,懶洋洋地問:
「那夫人認為該如何?」
有錢能使鬼推磨,這句話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
李穗寫下果脯、胭脂水,以及制冰的配方,用劉府的名義出資開了幾家鋪子。
背靠尚書府和國公府這兩棵大樹,我們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。
每日晚飯后兩個時辰,李穗都要教我算賬,經營生意。
我樂滋滋地數著銀子。
憧憬著日后也開幾家自己的鋪子,背靠劉府,不愁沒有生意。
劉家的錢進府之前都要在我和李穗手上過一遍,想來劉尚書也不敢再給李穗氣。
但那天李穗罕見地發了脾氣。
扔了紙筆,將房間里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爛。
「我教你算賬,打理生意,你竟然妄想著依靠劉府!你竟然還以為,我失寵是因為妾室分了寵?劉尚書冷落我,是場徹頭徹尾的政治事件。」
「沈南枝,你就是個蠢貨!」
4
我睜開眼,看見王貴站在廊下。
他甩著袖子,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:
「還是你運氣好,崔府明天有家宴,今晚不能吊著你了。」
我著氣看著他:「不是說收集好了證據,你就去幫我呈狀書嗎?還要等到什麼時候?」
他愣了一下,眼里說不清是同還是譏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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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南枝,你醒一醒吧。」
「尚書夫人的墳頭草都快一丈高了,你見過李家或是劉家的人去為討什麼公道沒有?他們自家的人都沒出面,你天天上躥下跳個什麼勁兒?」
我無助地抿:「但是你說過hellip;hellip;」
「說過什麼?」
「說幫李夫人討回公道,為申冤?還是說拼了一剮,去把劉家李家拉下馬?」
「從前對你說的那些話,都只是為了哄騙你而已。若不是你手上著的那麼多銀錢,老子會低聲下氣地討好你?」
我抖得越來越厲害,淚水奔涌而下:
「你說養我一輩子,幫我報仇,都是在哄騙我?」
王貴斜睨著我:
「李家那麼多兒,不過死了一個庶,沒人會在乎。那個臭婊子與人通,我只會嫌死得不夠慘,為什麼想不開為申冤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