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病,我會自己治。」
國公夫人的死并未在府里掀起多大的波瀾。
畢竟李國公早就厭倦了世家的迫,我幫他掃清障礙,他暗地里開心還來不及。
整件事影響最大的就是崔家。
畢竟崔瑤剛府,主母就出了事。
很難不讓人懷疑是被崔瑤克死的。
夜里,崔瑤伏在我的肩頭嗚嗚地哭。
說:「崔家本想憑著這門姻親犬升天,現在全毀了。父親今日托人送信,我與他斷絕關系,不要牽連家里。」
「你說,他們怎麼能這麼狠心?」
面桃腮,連哭起來的樣子都是人的。
為什麼能這麼狠心?
這句話我從前也想問。
明明李穗那麼努力地去適應當一個古代人,明明一直在為別人創造價值。
但還是死了。
就因為一段名不副實的傳言,就被自己的夫家母家同時放棄。
死得輕如鴻,也很可笑。
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,我都在想,我們明明那麼清醒,到底是哪里做錯了?
后來才發現,還是自己太年輕。
因為年輕,才會把別人的喜看得那麼重,才會糾結別人施舍的那一丁點兒誼。
「不要怕。」
我安地拍了拍崔瑤的肩膀:
「小姐只需要知曉,這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人,只有自己。」
從崔瑤院里出來,已經是子時了。
我順著墻角慢慢地走,敏銳地察覺到后跟了個人。
我回過頭,李琰抑的視線落到我的上。
「果然是你,沈南枝,你又回來了。」
離府七年,我倒是沒想到,他還能認出我。
我回過頭,看見李琰那張風霽月的臉。
當年的李穗,就是被這張臉迷,一頭扎進了名為的泥沼里,爬也爬不出來。
我目戲謔:
「琰公子很意外?你當初喜歡李穗,不就是因為有能力,還和旁人不一樣麼?作為最好的朋友,我能回來,有什麼可意外的?」
李琰將我摁在墻上,眉眼間顯出幾分戾氣:
「說!我娘是不是你殺的?」
「我哪有那本事?況且害死李穗的是劉尚書,和你娘有什麼關系?我犯不著冒這麼大風險。」
李琰淡淡地瞥了我一眼,松了力氣:
「趁我爹沒認出你之前,離開國公府。」
「請神容易送神難,我來李府,是想找你談一筆生意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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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順力靠在墻上,循循善道:「李穗死前留下的一大筆錢財和鋪子,現在可都在我手里攥著呢。國公爺老了,李公子年輕力壯,或可取而代之。」
「我的要求很簡單,只要你殺了劉尚書,然后娶我。」
李琰眼里閃過一掙扎:
「可……可我的是穗穗。」
我繼續 PUA 他:
「只是虛幻的東西,李穗死了很久了,你為守這麼多年,想來在底下也會覺得開心。我一子,無依無靠,唯一信任的只有你,我一小子都能做的事,李公子不敢做?」
李琰神搖:
「你將這些都給我,那麼你要什麼?」
我了:
「等你殺了劉尚書,我要當你唯一的正頭娘子。你要寵我,我,后宅再不能有除我以外的人。」
李琰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,猶疑道:
「真的?」
當然是假的。
李穗的錢財、鋪子,早在死的那年,就被劉尚書掏走了大半。
那些人恨不得將敲骨吸髓,怎會給留下半分好?
但這些話,我當然不會跟李琰說。
我本來想放他一馬的。
誰這人非要傻不愣登地撞到我跟前,簡直正中我下懷。
7
我收買了廚房的小丫鬟。
坐在灶膛旁燒火時,恰好「偶遇」了夜里下朝的國公爺。
「世家貴的心氣就真的那麼高麼?我只是在宮中寵幸了一個奴婢,就再不肯回頭!」
「這樣寧折不彎的子,何嘗不是在剜我的心!」
人總是這樣,總去糾結別人的變化,卻不問問自己哪里變了。
國公夫人活著的時候,他忌憚的家族,怨恨的。
等人死了,又裝出這樣一副深不悔的樣子,試圖在世人眼里博一個好名聲。
說到底,最的還是自己。
我一路攙扶著李國公進了蘅芷院。
我進去的時候,崔瑤怯怯地拉著我的手,目猶疑:
「南枝姐姐,我們這樣,真的能替夫君分憂嗎?」
我反手握住的手:
「放心,只是讓他在你房里歇一晚,等天亮了,就會有人來接你的。」
崔瑤被安到,神堅定了許多。
我坐在外頭的秋千上,有些晃神。
李穗還未出嫁時,我們經常帶著點心和胭脂,來這里梳頭曬太。玩累了,我就靠在的上,搖著秋千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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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麼好的日子,卻是我如今求而不得的歸。
我是被崔瑤的尖聲驚醒的。
蘅芷院里,崔瑤捂著被褥,盈盈泣道:
「昨夜我睡得好好的,國公爺突然進來,非要我……」
那頭的李琰手執利劍,神癲狂:
「父親!」
「您就是這樣對待您的親生兒子的嗎?那可是我的新婚妻子!」
國公爺鐵青著一張臉,神蔭翳:
「我昨日醉酒,今天醒來就在此。琰兒,你我父子多年,如今不過一個妾室在你耳邊教唆兩句,你竟要弒父麼?!」
「父親,從前我一直覺得,您是這個世界上最重義的人,可您為什麼,非要殺了我娘親呢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