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畢,徐媽媽后的長隨,即刻端出來一個火盆,放在側門門口。
宋時蘊皺了皺眉,八字不祥?
作為鎮國公主,天生偃骨,隨而來的,從來只有福瑞二字,八字不祥竟然能跟沾邊。
“對了……”
宋時蘊還沒說話,徐媽媽再次開口,“老夫人還準備了一盆黑狗,為二小姐驅邪——”
打了個手勢,后便有人端出來一盆腥臭的黑狗。
徐媽媽接過黑狗,主接過來,端到宋時蘊面前,語氣毫無尊敬可言,“請二小姐用黑狗,洗手洗臉,去去晦氣。”
張媽媽張了張想要說什麼。
“你確定——”宋時蘊卻搶先開口,的目從那一盆黑狗上劃過,落在徐媽媽臉上。
“這黑狗可以驅邪?”
徐媽媽道:“老夫人說了的,自然是可——”
沒等說完一句話,宋時蘊忽然抬手。
下一秒,一盆狗,直接潑在徐媽媽的臉上。
黏稠的,一下子順著徐媽媽的臉,一點一點地往下滴落。
徐媽媽難以置信地愣在那里。
宋時蘊盯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,平靜地道:“既然是用來驅邪的,給你驅驅邪正好,免得滿晦氣,讓人厭煩。”
徐媽媽面皮憤怒地抖起來,臉上黑狗滴落的速度似乎也在加快。
這時,吱呀一聲,侯府正門大開,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從里面傳來。
“好牙尖利的丫頭,甫一回來,就傷了我邊的人,果真是養在鄉下的丫頭——”
【第2章】
宋時蘊抬頭看過去。
一個著華貴的老婦人,在一堆丫鬟婆子的擁簇下,拄著拐杖,一頓一頓地走出來。
沉著臉,神威嚴,但眼神渾濁幽暗,面容更是尖酸刻薄,全無貴氣,只剩下戾氣。
宋時蘊一眼看過去,便被后背的東西吸引。
老夫人的背上,竟然有一個半明的影子。
宋時蘊微微瞇起眼來,重新看向平寧侯府的老夫人。
前世曾經聽過這位老夫人的悍名,看樣子不僅是兇悍,手上還不太干凈。
見此,宋時蘊有些冷淡地道:“我只是在想,老夫人這話,說得委實有點道理,我一出生就被抱錯,被鄉野夫妻收養,養在鄉下,自然是沒有教養的,但這是誰的錯呢?是誰讓我抱錯的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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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聞言,老臉一沉,“既然在外頭沒有好好過教養,如今回了侯府,就好好的著!你方才要回來,你母親便一病不起,可見你上的晦氣有多重!”
平寧侯府在昌平大街上,此時正值辰時剛過,人來人往。
宋時蘊余瞥見,旁邊聚集了不民眾,面對老夫人,眸一閃,心痛地嘆息:“祖母若是不喜歡我,直接說就是了,何必這麼辱我?”
宋時蘊深吸一口氣,哀莫大于心死,“我是平寧侯府剛找回來的嫡出兒,甫一回來,侯府不開正門就算了,還一口一個我不祥,讓我從側門而出,祖母是平寧侯府的老夫人,自然知道應有的規矩,祖母這麼刁難我,是為不慈,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,如此出丑,毀我名聲,是為不仁,如此不慈不仁的祖母,如此不堪的平寧侯府,我也不愿意,時蘊就此別過。”
宋時蘊一口氣說完,沒給老夫人話的機會,語畢,轉眼角,委屈至極,便要離開。
一旁的張媽媽,已然傻眼了,一直以為宋時蘊是個赧,不說話的小姑娘,沒想到皮子這麼利索……
老夫人更是被這一番裝腔作勢,弄得一愣,反應過來后,臉都青,沒想到一個養在鄉下的小姑娘,這麼厲害。
附近圍著不看熱鬧的人。
此時聽見宋時蘊的話,已經嘰嘰喳喳起來。
老夫人看見那些人指指點點的目,一口險些吐出來,臉上有些掛不住,剛要叱罵。
后傳來一道焦灼的聲音。
“母親這是在做什麼?”
一道頎長瘦弱的影,從侯府急匆匆走出來。
那是一個中年男人,穿一青長袍,有些文弱,眉眼中全是焦急之,后還跟著一個不怎麼顯眼的小姑娘。
他走出來,目掃到臺階下的宋時蘊,眼睛一亮,“這就是時蘊吧?”
張媽媽反應過來,堆笑道:“侯爺,這位正是二小姐。”
聞言,他快步走下臺階。
宋時蘊還沒反應過來,他便一把抓住宋時蘊的手,那一個熱。
宋時蘊子不自然地一僵。
如若沒記錯的話,這位就是如今名義上的便宜父親,這一代的平寧侯宋清遠。
宋清遠握住宋時蘊的手,那一個熱淚盈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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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孩子,終于回來了,你不知道你母親多想你,我們都念著你呢……”
說話間,宋清遠又看向老夫人,嗔怪地道:“母親也真是的,知道你念叨著時蘊,可您也不能為了想早點見到時蘊,便跑到這里攔著時蘊啊,您明知道的,韻如有多想念時蘊,怎麼都應該先讓時蘊進去才是呀。”
老夫人面皮抖了抖,心里老大不舒服,但宋清遠這話,無疑是給一個臺階下。
老夫人不能說什麼。
瞪了宋時蘊一眼,轉拂袖而去。
就在這時,宋時蘊卻突然開口:“人在做天在看,您印堂發黑,恐有之災,一切小心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