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敘白突然紅了臉。
我后知后覺反應過來，把一個青春期男生和生孩子扯一起，實在冒昧，趕道歉。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！反正你低糖，包里最好帶點吃的，不舒服就快點塞一口。」
我張地解釋。
生怕冒犯了他。
好在周敘白沒有生氣。
他看著我上的服，眼底充滿歉意。
「林昭然，對不起，我給你添麻煩了。」
12
我連忙擺擺手。
「嗐，同學之間不用說對不起，都是小事，今天熱死了，剛好我淋淋雨，涼快涼快。
「你快吃，這巧克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，時間長了會融化。」
他手接過巧克力，輕聲說了句謝謝。
我怔了許久，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他回去的手。
剛才，他抬手時，袖子上移。
我在他清瘦的腕骨上，看到一塊青紫。
我爸是醫生，我只看一眼，就知道那是舊傷。
這寬大的校服之下，到底還有多傷。
只有周敘白知道。
他撕開包裝，只咬了一小口，剩下的被他放在校服口袋里。
我問他：
「不好吃嗎？那你嘗嘗另一個榛果味的——」
「不是，很好吃，真的很好吃。」
他仰起臉努力沖我笑。
可那笑容，笑起來好苦啊。
看得我一陣心酸。
「你喜歡吃我下次再給你帶，我家里多著呢，你沒吃完的巧克力回去后要放冰箱哦，不然會化的，就不好吃了。」
他低低地嗯了一聲。
沒有再開口。
那天的暴雨，把我和周敘白困在醫務室。
直到放學的鈴聲敲響。
雨勢也跟著小了。
我和周敘白并肩走到校門口。
爸爸的車就停在外面，他看我和男同學一起出來，還淋得和落湯一樣，連忙撐著傘走過來。
周敘白立刻后退幾步，和我拉開距離。
我看他避嫌的模樣，猜測他是怕我爸爸誤會。
我快步朝爸爸跑過去，接過他的傘又折返到周敘白邊。
「雨還下著呢，你撐傘回去吧。」
可周敘白只是將頭垂得更低。
「謝謝，不用了，我先走了。」
他語速很快，轉離開的速度更快。
我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坐我家的車，讓我送他一程。
但是我沒想到，他連我的雨傘，都不愿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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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那次的小曲，并沒有讓我們更稔。
他依舊獨來獨往。
我們之間唯一的默契就是，我會在大課間，悄悄往他的桌肚放一盒巧克力。
他會在課間排隊時，小聲和我說一句謝謝。
以前，我從不關注考試排名。
因為我爸媽也不在意這些。
但是從那天以后，每次考完試放榜，我都會和朋友過去。
在公告欄上找周敘白的名字。
短短一年半，我親眼看著他的排名在一點點往上爬。
看到他進步，甚至比我自己進步還要開心。
我開始期盼，如果他能和我考在同一個高中就好了。
但我很清醒。
以他目前的績。
除非他超常發揮。
或者我發揮失常。
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，高中的生活節奏又加快了許多。
我漸漸把周敘白忘了。
直到高一期末考，我在學校的優秀學生表彰大會上。
聽到周敘白名字在廣播里響起。
我瞬間清醒，在人群中尋找著他的影。
一別多日，周敘白像一陣春雨就冒一節的竹筍，個子高出同齡人大半個腦袋。
可他太瘦了。
校服在他的上，被風一吹，空空。
他背脊直如松，腳步堅定地邁向講臺。
一改往日里自卑的模樣，眼神淡漠如冰。
我差點都不認識他了。
我們不在同一個班，但我們的名字經常出現在同一個榜單。
偶爾在校園里面。
看他越來越冷的氣場，我也不敢主和他打招呼。
直到高三下學期。
大家被沉重的課業得不過氣。
突然有同學說七班出事了。
吵吵嚷嚷間，我聽到周敘白三個字。
眼皮猛地一跳，放下筆就往他的班級跑。
老遠就看到他們班級門口黑圍了許多人。
我撥開人群進去。
只見周敘白的課桌被推倒，試卷和書本散落一地。
一個渾酒氣的老頭，正揪著周敘白連打帶罵：
「你老子的錢！老子打死你！
「狗雜種跟你媽一樣，狗！你媽男人被車撞死！你老子的錢就等著被老子打死！」
周敘白垂著頭，一言不發地任他打罵。
垂在側的雙手握拳，骨節聳立泛白，極力克制著。
同學們哪里見過這種場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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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圍在一旁不敢上去拉架。
老師想上去拉架，也險些被酒瓶子砸到。
「快報警啊！快報警！」
一片混中，我抄起椅子猛地掄過去！
那男人吃痛倒地。
我連忙拉起周敘白就跑。
見我出手，圍觀的幾個男同學也跳出來，上前住那男人。
我一路拽著周敘白跑到樓梯間。
氣吁吁地問他：「你怎麼不還手啊？那種人就是酒瘋子，逮到誰就下黑手，你還傻站著給他打——」
「他是我爸。」
13
我猛地停住腳步，回頭看著傷的周敘白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后來警察來了。
我和周敘白一起被帶過去問話。
他爸跟瘋了一樣。
看到周敘白就撲上來要生撕了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