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夕,我妹跟我說我是山里拐來的,沒資格用爸媽的錢上大學。
「姐,考不好沒關系,聽說你爸媽在老家還有地可以種呢。」笑得不無嘲諷。
七月九號認親,我親爹張著手:
「囡囡,考不上無所謂,咱家里十幾個山頭呢。實在不行,爸幫你捐個樓?」
1
我從小就知道爸媽偏心。
從有記憶開始,我妹想要的玩,只要撒個,立刻就能得到。
而我只能等玩膩了,才能在征求了的允許之后一下。
我們倆發生矛盾,也永遠是我背鍋,被批評被罰不許吃飯。
「你是姐姐,要讓著妹妹。」
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。
現在,我終于知道了原因——
一個外來客,怎麼能覬覦主人家的東西?
考場上,我妹吳可心的那些話再次在我腦海回。
我知道就是想看我考砸——像是過去這些年的每一次。
但凡我表現出一丁點比出的地方,都會變得煩躁易怒。
所以特意選在這個時間,想看我一敗涂地。
六月的天,燥熱不堪,我握著筆的手心全是汗。
考完最后一門,我回了家,空無一人。
吳可心發了朋友圈。
他們一家三口在游樂園門口,笑得開心。
「謝謝爸爸媽媽專門請假來陪我,mua!」
一家人回來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十點。
「念念,你父母的事兒,你已經知道了吧?他們明天過來。」
我媽,哦不,我養母主開口,
「正好你回來了,把你臥室的東西都收拾一下,別落下什麼了。」
吳可心湊到我耳邊冷笑:
「你吃喝都是用的我家的,我懶得計較,至于你用過的那些東西,留在這也是礙眼,還是都帶走吧。不然回去了,想再買,可得好些錢呢。」
我沒理,只抬頭看了眼我曾經喊過爸爸媽媽的兩人。
從吳可心的里,我已經知道了我前十八年的人生。
養父母結婚十年,始終沒能生出孩子,最后無奈選擇抱養了一個剛剛滿月的孩——我。
一開始都很好,直到三個月后,我養母檢查出懷孕了。
于是我就了一個多余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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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現在,我親生父母找來了,他們終于可以把我這個累贅甩了。
「謝謝這麼多年的照顧,錢我會還給你們的。」我平靜道。
吳可心差點笑出聲:「別了吧。你爸媽種地賺點錢也不容易。」
我轉回了房間,對完高考答案后,開始盤算能拿到的獎金,等待第二天的到來。
……
十一點,我拎了一個雙肩背包,在樓下等著我親生父母的到來。
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,這些年,這個房子里,沒有幾樣是屬于我的。
吳可心忽然驚呼一聲:「賓利?」
我們這是個二線城市,賓利還是不常見的,尤其開到我們這個老小區的。
然后,那輛賓利停在了我面前。
一對中年夫妻下了車,神激:
「囡囡!」
???
2
我親生父母的確是種地的,但那只是他們產業的一部分。
除了老家的千畝果園,他們還有三個山區度假村,以及兩個高爾夫球場。
「囡囡怎麼這麼瘦?」我媽心疼地了我的臉,「是不是高考太辛苦了?」
我搖搖頭,認真打量著他們。
其實對于現在的我來說,他們兩個就是陌生人。
可是看到他們的這一刻,我才發現緣和基因這種東西,真的很神奇。
吳可心是大眼睛雙眼皮,我卻是丹眼。
一米六,我卻比高出大半個頭。
我一直覺得父母偏心,一部分原因在于吳可心比我長得更像他們。
可原來,我是長得像我自己的爸爸媽媽。
「其實高考前一個月我們就已經確認了你的份,恨不得立刻過來找你,但是怕影響你考試,就拖到了現在。」
我媽說著,眼眶泛紅,
「囡囡,你會不會怪爸爸媽媽來晚了?」
怎麼會怪?
這時,吳可心有些尖銳的聲音忽然傳來:
「叔叔阿姨為了姐姐的學業真是煞費苦心啊,姐姐,真希這次你能考出一個好績,也不枉費叔叔阿姨的這番心思了。」
腔調里是掩飾不住的怪氣。
我握了握我媽的手,回頭看去。
養父母的視線時不時往那輛賓利上掃,向來疏離的臉上竟是顯出了幾分張和局促。
他們就是普通家庭,估計也沒遇到過這種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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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可心盯著我,原本的嘲諷和鄙夷被嫉妒和怨懟取代。
忽然出一個古怪的笑:
「不過就算考不好也沒關系,畢竟姐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,有叔叔阿姨在,以后應該什麼都不愁了吧?」
養父皺了皺眉,大概也覺得吳可心這話聽著太酸了,襯得他們莫名氣短。
「可心,怎麼說話呢?就算以后念念不是咱們家人了,以前也畢竟一起生活過那麼多年。」
「我考什麼樣都是我的事,用不著旁人來心。」我淡聲開口,「不過,吳叔叔說得對,到底分還在,所以同樣的祝福也送給你,希你——能超常發揮。」
吳可心和我差了一歲,但我晚了一年學,和同級。
養父母給出的理由是我們兩個差不多大,一起上學還能彼此有個照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