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急忙系好寢,如鵪鶉一般老實地站在他對面。
陸承安手挑開錦紗帳,他俊的臉上沒有表,微微上揚的眼尾還泛著紅,紅齒白,一雙黑白分明的眼靜靜地著我,輕聲說道:「過來。」
我不明所以,極慢極慢地朝他走去。
這宮里的下人都說圣上親和良善,從來寬厚待人,可我總覺得這人沒表面上那麼簡單,就像是一尊極為絢爛的金佛,慈眉善目,可剝開外面的金下面卻是一片污泥。
他是真金還是污泥尚未得知。
陸承安極有耐心,等著我一步步走向他,臉上沒有一點不耐之意,就連眼神都沒有一波瀾。
路再長總有走到頭的時候,我就算是走得再慢,最后還是要走到他面前,我著他,不知他到底要干什麼。
下一刻,他抬手,猝不及防地拔出我的發簪。
發傾瀉,我被他的作怔住,陸承安默默用發簪刺破了手指,滴在了凌不堪的床榻上。
我回過神時,他已將發簪放回了我的手里,摁住了出的手指:「你休息吧,朕人傳水來。」
說罷,陸承安整理好裳,起往外走。
「多謝圣上。」我對著他背影道。
一夜匆匆過去,次日何斐喜氣洋洋地來看我:「睡得可好?」
我靦腆笑笑:「托太后的福,睡得很好。」
我確實睡得很好,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妨礙我睡覺。
何斐聽到了想聽的,眉開眼笑,就連邊的樓嬤嬤都跟著笑,何斐握住我的手:「好孩子,如今你的好日子算是來了。」
我笑而不語,只當我害,一個勁兒地說:「哀家之前害怕皇上生氣,現在看來,天下男子都一樣,嘗過一次,沒人能當一輩子的和尚。」
太后也算是上一屆宮斗一把好手,談起爭寵的心得可謂是滔滔不絕,沖著我低聲道:「今日晌午皇上下了朝,你去給他送個食盒,熱絡一下,現在宮里只有你,正是你的好機會呀。」
還不等我答應,已然開始為我出去爭寵做打算了,翹著長長的護甲,扯了扯我的袖,一臉嫌棄:「瞧你,穿的這是什麼?去換的,襯得人比花才好。」
「樓嬤嬤,去把我那套頭面拿來。」何斐大概是閑了太久,是指導還不過癮,還要親自為我梳妝,嚇得我連忙止住了:「太后不必麻煩了,臣妾換套就好,皇上快下朝了,我得趕去準備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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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斐一臉憾,一雙杏眼寫滿了失:「好吧,那你就不要耽誤了,快些去吧。」
我依著何斐的話,提上了食盒,換上了服,慢悠悠地去找陸承安。
養心殿。
陸承安剛換下朝服,宮給他凈手,一雙手白皙修長,骨節分明,好看得很。
他見我來,微微挑眉,語氣有些詫異:「又來請罪?」
我尷尬一笑:「臣妾哪有那麼多的罪?臣妾是來給圣上送糕點的。」
聞言,陸承安怔了一下,隨即含笑道:「你有心了。」
我面上掛著笑,免不得有點心虛。
真正有心的人是何斐,若不是趕鴨子上架,我才不來呢。
我和陸承安也沒什麼話說,宮接下食盒我便匆匆告退:「皇上政務繁忙,臣妾先告退了。」
我剛要轉,陸承安忽然開口:「蕭卿很惦念你,你若想見,隨時可以進宮。」
聞言,我不由得喜出外,臉上的笑也真了不,朝著陸承安喜氣洋洋地福了福:「多謝圣上,圣上萬福金安。」
他淡淡地點點頭,神淡然:「不如留下一起吃?」
我婉拒:「臣妾還是先回去吧,就不打擾圣上了。」
我一路滋滋地回到了千闕閣。
這些天我的香水已經制了,只是還在固化中,不能拿到市場去買,但可以讓蕭挽云找人幫我搞一些噱頭。
香水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。
而且是據京城中混的故事定下來的。
我一共做了兩瓶香水,一瓶孽桃生,這是由秦小將軍帶回一個子,辜負了夫人,后來卻又回心轉意,苦苦追回而不得的故事總結出來的,還有一瓶孤蘭錯,是由丞相認錯心上人,錯把原配當替的故事想出來的。
這兩瓶香水再結合他們兩家的故事,一經宣傳準能賣。
屆時一瓶香水賣上幾百兩,狠狠宰一把京城中那幫有錢的哥兒姐兒,省得他們兜里有銀子了就想著談。
下午我連忙找人來了蕭挽云。
姐妹相見,本以為會兩眼淚汪汪,誰知蕭挽云沉著一張臉:「你最好真的有事。」
很這樣沉著臉,當年我爹著嫁人都沒這麼沉,我小心翼翼地問:「怎麼了?」
蕭挽云沉著臉,攥了手:「漠北那幫蠻子犯境,殺了守邊的秦老將軍,要開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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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的暗探來信,率兵犯境的蠻子是漠北三皇子赫連生,也就是你撿回來的蕭生。」
6
我一陣頭疼。
我救了赫連生,他殺了人,作了孽,我卻好像是自己殺了人,作了孽。
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。
秦老將軍常年鎮守邊關,只有在年關的時候才回京一次,我仍記得小時候他抱著我,指點我姐的武功,他如今死在赫連生手下,我怎麼能心安理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