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這樣啊。」陸承安點點頭,笑容和善,「若是妃愿意,朕閑暇時便來坐一坐可好?」
我點頭如搗蒜:「好好好,實在是太好了。」
「站那麼遠干什麼?」他角噙著笑,眼眸幽幽地盯著我,「過來坐。」
我慢吞吞地坐過去,替他斟了杯茶:「謝圣上恩典。」
他修長的手指住茶杯,眸睨了我一眼:「妃不想知道朕究竟選誰了嗎?」
我著他,勾笑了笑:「想知道。」
他也看著我,輕聲道:「朕讓鎮國公掛主帥坐鎮,秦錚為副帥,兩人一起出征,你覺得怎麼樣?」
我肯定覺得好啊。
皇上的命令誰敢說不好?
「臣妾覺得十分穩妥,圣上英明。」我板著臉,嚴肅道。
陸承安看了看我,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我蒙了。
他在笑我嗎?
有什麼好笑的?
「朕失禮了。」他笑夠了,慢慢說道。
我不明所以,但還是陪著他笑:「圣上想笑就笑,談不上失禮。」
他的眉眼在燈下顯得格外和,他正經起來,輕聲道:「今天為朕做八珍糕,真是辛苦你了。」
我低下頭,客氣著說:「不辛苦,能為圣上做一些事,是臣妾的福分,別人求之不得呢。」
他嗓音低沉,好像就在我耳邊輕輕呢喃:「朕只怕你覺得煩。」
「臣妾高興還來不及,怎麼會煩呢?圣上想吃,隨時派人來取就好。」我抬起頭,從善如流地對答。
陸承安目落在我上,緩緩勾:「好。」
說罷,他看向窗外,站起來,語氣帶著明顯的詫異:「原來已經夜深了嗎?」
我見他有要走的意思,心中狂喜,忍不住也跟著站起來,懇切道:「是呀,圣上還需保重,早點休息才行。」
話音剛落,陸承安轉頭看向我,笑容和善:「妃說得對,天不早了,朕今夜不回去了。」
他笑著,屋里也暖洋洋,我親手布置的千闕閣也依舊溫馨整潔,我卻覺好像異地,猝不及防地有一桶冷水澆了下來,將我從頭到腳都澆了個心涼。
不回去了是什麼意思?
是要睡我?
我可沒做好要和他睡覺的準備啊。
陸承安臉上的笑依舊和善,我卻覺得他笑容之下藏著更深的東西:「妃不愿意嗎?」
我咬著后槽牙,著自己笑得更加開心:「自然愿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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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燭搖曳,紗帳層層疊疊,堆積起影朦朧,我和陸承安并肩躺在床上陷了漫長的沉默中。
我用余看他,他好像真的是在睡覺,輕地閉著眼,氣息平穩,看樣子快要睡著了。
真是要睡了嗎?
「不必張,睡吧。」陸承安冷不丁開口道。
我被他嚇了一跳,連忙收回眼神,閉雙眼:「臣妾沒張,臣妾怕燭太亮,圣上睡不著。」
「朕睡得著。」他聲道。
我睡不著。
我躺了好久,依舊睡不著。
反觀邊的男人好像已經睡著了。
他面對著我,呼吸聲均勻悠長。
我也側看他。
陸承安這個王八蛋,按理說我也沒有得罪他,怎麼總是針對我?
我說出我的,又讓我做糕點,現在還來搶我的被窩,實在是可惡。
他若不是皇帝,我早一腳將他踹下去了。
我正想得出神,不知何時陸承安睜開了眼,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:「睡不著嗎?」
燭暗了幾分,他面容沒在昏暗中,離近之后上還帶著一竹香,沁人心脾:「蕭挽婉,你很怕我嗎?」
我一時語塞。
不等我答話,他緩緩坐起,穿上鞋,走向那一盞盞宮燈。
直到整個宮殿陷黑暗,我撐著子坐起來,借著月看清他的臉。
我一直覺得他長了一張平和疏冷的臉。
他俊朗,可又不會太過俊朗而顯得鋒利,反而像一春風,讓人到舒服。
他笑,可沒人覺得他好親近,笑容總是像一層霧,隔絕了眾人。
他和善,可眉眼之間總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無論什麼時候,他都是平和冷靜的,無論什麼人,都不能靠近他的心,他永遠都是淡然冷漠的。
可我現在從他臉上什麼也看不到。
沒了平和,沒了疏冷,沒了親和,他站在月下,年輕俊的臉上沒有表,月為他染上一抹凄涼,默默地著我。
他朝我走來。
越來越近。
他行至床邊,眼神自始至終沒從我上離開。
「你想進宮是為了尋個安靜,朕知道。」陸承安開口,面無表,冷聲問道,「朕可以放你出宮,賜你一座宅子,許你一生安穩,你愿意嗎?」
我當然愿意啊。
可我不敢貿然應下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他看起來很不高興,說不定是拋出個餌騙我上鉤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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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底下哪有當了幾天妃子就被趕出宮的?
被人知道的話肯定笑話我。
再說了,他為什麼突然要我出宮?難不是試探我和赫連生還有沒有來往了?
倘若真是這樣,我有幾條命也不夠死的。
這個王八蛋,居然敢釣魚執法?
我瞧著他,臉上發蒙,但心底滿是吐槽。
「圣上為何這麼說?」床上兩個枕擺得整整齊齊,兩床錦被卻隔得很遠,我輕聲問,「難不圣上厭棄我了?要趕我出宮嗎?」
「朕只想再給你一個機會。」他淡漠道。
我又想了想,還是覺得留在宮里好,遠離了蕭家和京城中的是非,也不愁吃穿用度,就是陸承安有些煩人,但他也不睡我,這就算很好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