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蕭挽云頷首，平靜道：「多謝太后恩典。」
何斐看我一眼，那眼神得意至極，像是在說沒有老娘擺不平的事。
我心想事沒那麼簡單，蕭挽云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，但何斐正得意，我垂眼看我腕上的鐲子。
何斐松了一口氣：「行了，別那麼規矩了，給蕭大人看座。」
蕭挽云落座，云淡風輕地看了我一眼，我心虛，往陸承安邊湊了湊。
這是蕭挽云的頂頭上司，又是皇帝，總不會在陸承安面前罰我。
十六歲那年我迷上打牌，京城一有牌局我就去，后來不知道怎麼就被蕭挽云發現了，先是一頓審，又是一頓罰，我兩年都不敢再玩。
我至今記得當時審問我的話，開始和悅：「看你這些天首飾只多不，看來沒贏。」
我搖頭否認：「今天第一次玩。」
「哦？那傳人證。」邊的侍衛把蕭生帶過來，問蕭生，「二小姐這幾天都在忙什麼？」
「屬下不知。」
蕭挽云又笑了：「我們蕭家雇你是為了保護二小姐的安危，讓你整日跟在二小姐邊，你事事不知，若二小姐出了事，誰來負責？你辦事不力，蕭家廟小留不住大佛，你可以走了。」
蕭生容貌俊朗，劍眉星目，帶出去給我長了不面子，不過他子高冷，不說話，更不喜歡辯解，聞言起就要走。
他在京城都沒個落腳的地方，我于心不忍：「……他真不知道，我讓他出去幫我找個鋪子，我要開個胭脂鋪。」
「初三那天，他陪你去了大理寺卿張瑞的府上，初五那天，你帶著他去找吏部尚書家的三小姐，初六……」
我咬死了不認：「我和們談些兒家的話，蕭生自然在外面，怎麼能知道？」
「也對，我去了翠玉閣，那掌柜的說，你買了一支金嵌玉的牡丹花簪，你從何來的銀子？」
我沒想到連這個都查到了。
「你牌技不錯，沒輸錢是好事。」正以為會像小時候一樣踹我兩腳，誰知忽然贊揚了一句，又隨口問道，「贏了多？」
聞言，我從兜里掏出五十兩白銀，諂一笑：「早些時候差不多有一百兩，我花了些，姐姐你放心，們都玩不過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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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挽云頓時就變了臉：「來人，給二小姐關到祠堂去，打手板二十下，對著娘親的牌位好好反省！」
我大呼釣魚執法心狠手辣。
不理我，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白銀，沖著邊的桑枝道：「去把銀子拿過來，拿出去換白面大米，明日施粥布施。」
「對了，誰也不許給送飯。」
我跪在祠堂，夜深人靜，我免不得有些害怕。
忽而聽得門口有輕微的腳步聲。
列祖列宗保佑我，我這輩子沒干過什麼壞事啊。
「二小姐。」蕭生推開門，外面狂風呼嘯，一點亮也沒有，祠堂燭火明亮，他從懷中掏出兩個熱騰騰的包子，依舊言寡語，「吃飯。」
我攤開手掌，紅彤彤一片，掌心都腫了：「怎麼吃？」
他垂下眉眼，長睫拓下影，素白的手掰一小塊包，遞到我邊。
「你不怕我姐罰你啊？」我問他。
饒是我和白芷從小一起長大，都不敢來送飯。
怕我姐比怕鬼還厲害，小時候一說蕭挽云來了，都直發抖，蕭挽云也不曾罰過、罵過，但一個眼神就能嚇得半晌不敢說話。
他搖頭，又喂給我一塊。
「多謝你啊。」
吃完了一整個包子，我跪累了，起溜達一圈，誰料他跪在了團上，我垂眼看他：「沒事的，我從小經常被罰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他不看我，輕聲道。
蕭生替我跪了一夜，我蜷在另一個團上睡了一夜，天乍亮時，我看到他俊無儔的臉上沒有倦，也沒有疲態。
他微微偏頭看向我。
我朝他笑了笑，他卻沒理我，轉離去。
我一陣頭疼，蕭挽云要是現在罰我，總不能讓陸承安替我跪。
……
關山正飛雪，烽火斷無煙。
赫連生在大營聽著手下的匯報：「屬下無能，京城里的暗樁都被那個大理寺卿蕭挽云拔了，派去暗殺的人也都失敗了。」
他現在最不想聽到蕭字。
他總會想起一個人。
赫連生被父王派去和談，路上被人追殺，中了埋伏，也許是他二皇兄，也許是陸承安，不想和談的人太多了，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派要取他的命。
赫連生本想就這麼死了，十八歲開始帶兵，二十一歲的時候就好像已經過了半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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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武藝、謀略、陣法皆不輸人，手下士兵更是勇猛無比，可敗勢如波濤洶涌不可擋。
糧草和馬匹，乃至兵遲遲送不來，幾個皇兄越發放縱，聲犬馬，常常能聽說他們搶走一批又一批的子回去樂，草原上的牧民恨不得躲他們遠遠的。
外皆敵。
偏偏一場風暴救了他。
三個孩子救了他，赫連生跟著他們走了一路，在潁州分散。
為什麼而活呢？
赫連生閉上眼就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們，他們一起騎馬打仗，一起飲酒摔跤，一起追羊殺狼。
他們都死了。
一個被砍了兩半，一個墜馬被萬馬活活踩死，一個死在了秦老將軍的劍下，一個中數箭倒在他面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