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安眉眼不抬,隨口問道。
我搖搖頭:「不是,就一次,兩年前被罰了一回,后來就不敢再玩了。」
半晌,他又問:「罰你什麼?」
「打手板,跪一夜祠堂,不給飯吃。」我邊抄書邊和他閑聊。
「竟如此心狠,豈不是要跪壞了膝蓋?」我聽出他語氣里的不贊,不甚在意地替蕭挽云辯解:「無妨,我就跪了一會兒,也有人給我送飯。」
「白芷嗎?」
「才沒那麼大膽子呢,怕死蕭挽云了。」
「那有誰不怕蕭挽云?」
「蕭生不……」
我下意識說出了口,好在很快就回過神來,及時止損。
這人趁我放松,一直在套我的話。
陸承安神淡淡,仿佛沒聽到我的話,只是默默研墨:「今天蕭卿告訴朕,漠北那邊有皇子篡位,三皇子了新王,給蕭卿遞了信,要和談。」
他抬眼,狀似無意地問道:「妃對這個新王可有了解?」
我提筆的手頓住,一時間不知道他到底想知道什麼,只好打馬虎眼:「臣妾知道的,已經全和圣上說了。」
陸承安從我手上取下筆,看了一眼我的字,從后將我環住,在我的頸邊問:「他為你送飯,不是違背了家法嗎?他可違,朕不能嗎?」
我連聲說能,可他的手掐住我的腰,渾不控制地開始發燙。
……
陸承安真沒告訴蕭挽云,但蕭挽云只是掃了一眼,就猜出來了:「去打牌了?」
「有何不妥?」陸承安正想著信,又想起了他的妃之前找他請罪就是為了這個漠北三皇子,不由得又問了一句,「赫連生應該就是之前天天跟在邊的蕭生?」
蕭挽云就回答自己想回答的:「上行下效,好賭之風若是傳開,危害的是整個大雍,不單是銀錢的事,還牽扯到大雍民風、百姓安危、文化傳承,還請圣上務必嚴懲。」
陸承安總不好再問一遍,點點頭:「你說得在理,但刑罰太嚴苛也不好,小懲大戒。」
「那臣就上折子參太后和蕭妃,還有何家。」
陸承安知道倔,也知道公正無私,他就是為了這個起用,但現在他另有謀算,總不能真參蕭挽婉一本,便只好問道:「……你以前怎麼罰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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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打手板,跪一夜祠堂,不給飯吃。」蕭挽云如實道。
陸承安扶額;「不行,換一個。」
蕭挽云:「抄書一百遍。」
「卿是要累死朕的妃嗎?」
蕭挽云:「……那就十遍。」
陸承安想了想,蕭挽婉寫一遍,剩下的九遍他便可以仿著的字寫,寫一遍算不得太累,也吃一點苦頭。
如此想著,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。
晚上蕭挽婉氣沖沖地回了千闕閣,今天穿的一桃,襯得如羊脂玉般細膩白皙的臉更白,生了氣,頭上的步搖晃,臉上一抹紅暈。
陸承安眼前莫名出現了其他畫面,忍不住在心里念了句阿彌陀佛。
清心。
沒等他真清下心來,蕭挽婉直直朝著他走來,朝他一陣撒氣。
他喜歡這樣的親昵,像是一對民間尋常夫妻。
陸承安滿心歡喜地以為終于和他親近了,誰知一句這是家法,直接將他擋在了門外。
他又想起來白日沒得到答案的問題。
和蕭挽云是一家,和白芷也是一家,就連那個蕭生都可以給送飯,他卻只能幫研墨。
陸承安問:「要不要我幫你?」
蕭挽婉臉蛋酡紅,細如蚊蠅地說要。
「婉婉還有沒有沒告訴我的事呢?」他聲音一向溫,此刻更是能融了蕭挽婉,可蕭挽婉被他一直供,本說無可說,氣得罵他:「陸承安,你個小氣鬼!早知道我就不進宮了!嫁誰都比你好!」
陸承安面不改,手探進發間,幽蘭香氣縈繞。
片刻,蕭挽婉淚眼朦朧,嗓音微啞:「承安。」
他親親:「我阿晏。」
17
這兩天我快散架了,躺在床上不愿意,陸承安得償所愿,坐在書案前替我抄書。
神經病,想替我抄書還要費那麼大的勁嗎?
我樂得自在,躺在床上嗑瓜子、看話本。
「圣上,左相求見。」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走進來,對著陸承安道。
他放下筆,緩緩起看向我:「朕去去就回。」
去了不回也沒關系。
但我現在不敢跟他說這話,免得他又裝委屈伺機報復,我坐起來點點頭:「臣妾等皇上。」
陸承安走了,我好久沒獨,起調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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麝香多多地放。
白芷一進來就聞到麝香的味,也懂香料,一把將我從桌子旁拉遠:「小姐不行!」
「這是宮里,我娘娘,還有,為什麼不行?你忘了我娘是怎麼死的了?」
「沒忘。」擋在我面前,「可這東西傷,萬一您以后后悔了呢?」
我現在不敢說從不后悔這種話,但對于這件事我有些把握:「我肯定不會后悔的。」
不肯讓開。
我板起臉來:「我娘就是難產死的,一大一小一起死了,白芷,你想讓我也死嗎?」
白芷愣住了,喃喃地說:「娘娘,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死啊。」
「那你怎麼確定我肯定會活呢?」我辯駁道。
白芷倔脾氣上來,就要攔我:「娘娘,若是太后和圣上知道了該怎麼辦?
「您一定要思慮周全,您想一想,有一個小一點的您或者是圣上該有多好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