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回城后,我遷就,替打算。
我以為麗萍會懂我,卻不想事變了這樣。
本子上的鋼筆是當年我暈死過去掉落的,我找了好久,這才不了了之。
可現在卻出現在了麗萍的本子里。
旁邊還有一句話:1982年9月16日,撿到一支鋼筆,或許是今天上午我救的人落下的,記得還給他。
時間地點,乃至鋼筆上我做的獨特記號都對得上。
可是,為什麼說是救了我?
救我的人不是書雅嗎?
我正思索時,書雅敲響房門問我睡了沒。
我收斂緒,裝作無意地聊起當年的事。
「書雅謝謝你,當年不僅救了我,現在還安我,如果能回到過去,我一定不會再走井深路了。」
先是一愣,然后紅著臉懷念:「可你如果不走井深路,說不定我們就遇不上了。」
「平宴,或許這就是緣分。」
我沒接住書雅的眼神暗示,只剩真相被驗證的悔意,還有被戲耍的憤怒。
井深路是二中的必經之路,卻不是我當年出事的地方。
荊書雅,本就不是救我的人。
是麗萍,是麗萍救了我。
我冷笑著把本子砸在荊書雅上,把砸得驚呼出聲。
「荊書雅,這幾年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,你是不是很得意?」
「救我的明明是麗萍,不是你!你有什麼臉以恩人自居!居然還好意思說什麼緣分,害我為了報恩傷了麗萍的心,你給我滾!滾出我家!」
我雙眼猩紅,臉也滾燙,口似有一團火焰在燃燒,只想沖上去狠狠把荊書雅打一頓。
可我雙眼一閉一睜,看到青白加的臉,還有在角落害怕的禮禮,最終還是歇了這個念頭。
不曾想,荊書雅死活不走,杵在我面前咬住下,又是不甘又是憤。
「我不走!平宴你相信我,救你的人是我啊,騙你的人是荊麗萍才對,你不能趕我走啊,麗萍才是沒良心的那個,走了就走了,我能照顧你啊,你忘了好不好,你以前說過會娶我的,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?」
「平宴,難道你忘了那天晚上麗萍對我做了什麼嗎?要不是我怎麼會遇到流氓,現在連你也為了趕我走,你要死我嗎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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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得凄慘,擺明了賴著不走。
可很快,謝廠長帶著人出現在家屬院,不留面地要把房子收回,催促我們離開。
不僅荊書雅愣在原地忘了哭訴,連我都傻眼了。
嚨干,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這時我終于反應過來。
離了麗萍,我連一個自己的家也沒有。
在眾人戲謔的打量中,我帶著禮禮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離開。
至于荊書雅,我尚且自難保,也顧不上了。
走出家屬院的時候已經晚上,夜空稀稀疏疏的星閃爍著,禮禮突然拽了拽我的手。
「爸爸,我們是不是沒有家了?」
我艱難點頭,伴著月慢慢往前走。
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第14章 14
濱城很冷。
謝廠長當初一再叮囑,我是做好心理準備的。
可濱城不僅冬天冷,連秋天也冷得不行。
這是我在濱城紡織一廠工作的第三個月了。
有時還是會想起剛到濱城的那段時。
一廠的同事很好,工作上他們不厭其煩地為我解憂,生活上他們也不缺熱,第一天就拉著我把一廠附近的街道逛了一圈。
和我年齡相仿的婁仙書最是黏人,挎著我的胳膊,一會和賣煎餅的大叔打招呼,遞給我一個免費的煎餅,一會又和賣花生的同志閑聊,自來地遞給我一把瓜子。
我驚訝于的稔,不好意思地拽了拽的袖,沖搖頭。
仙書頓時哈哈大笑,拍著我的肩膀勸我習慣。
「我們都是街坊鄰居,他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,我經常過來蹭吃蹭喝的,沒事!」
可再悉,誰又能讓你一直白吃白喝呢?
直到仙書領我回家吃飯,我看著一會把豬燉條盛給賣煎餅的大叔,一會又把地三鮮端給賣花生的同志時,我才恍然大悟。
仙書一家實在熱。
我是撐著肚子回家的。
婁叔叔怕我不安全,特意送我到家門口,還順帶裝了一袋的老蛋糕,生怕我不要,飛快塞進我懷里。
「你一個孩子不容易,有空多來我們家玩啊。」
目送婁叔叔離開后,我轉進屋。
徐正在打,沖我招了招手。
「快過來試試,這濱城的冬天可冷了,我多給你打幾條你換著穿。」
舉著服在我前比畫,頻頻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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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黃的燈下,看著徐不厭其煩念叨的樣子,我眼睛一彎,覺也暖暖的。
一廠的房子缺,宿舍也住滿了人,我只好在崔廠長的牽橋搭線下,暫時租了徐家的一間房。
一個人住,只有一個孫子在部隊沒回家。
對我來說,沒有比這更好地選擇了。
在知道我是一個人從羊城來濱城工作后,徐還吃驚了一下。
著一口濱城口音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問我:「羊城那地好啊,溫暖,咋滴想來咱們濱城啊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