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忍著笑答:「螃蟹。」
孫清瑤眼里像要噴火。
二爺懊惱地拍拍額頭:「都怪我,這也能記錯。大嫂,不如你自己吃吧。」
我附和:「是啊,剝都剝了,侄媳婦你自己吃吧。」
我手上燙傷的疤還未痊愈,總要小小回敬一下。
「宋瑩!你們是故意的!」
孫清瑤再也忍不住,直接將碗摔了。
「憑你一個燒火丫頭也敢戲耍我?我可是皇后的親妹妹!」
「侯府都得罪不起我,更何況你這個賤婢?」
咆哮著,全然不顧長輩們全變了臉。
二爺擋在我前,暗暗說了一句「別怕」。
老夫人了怒,以杖擊地。
「尚書府高門大戶,兒都是要嫁皇家的,原是我們景侯府高攀了。」
這句話確實很重了。
作為孫媳婦的孫清瑤一時語塞,又愧又惱。
大爺也開始指責起:「以前你看不慣小姑姑寵,說份低賤也就罷了。現在是侯府養,你仍不恭不敬。」
「恐怕在你眼里,你瞧不起的不是,而是我們侯府吧!」
孫清瑤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丈夫。
老夫人再沒有耐心待下去,便由侯爺和夫人陪著回房了。
二爺和我也一前一后離開。
后傳來碗碟破碎聲,和大爺夫婦的爭吵聲。
12.
我有些懊惱,早知道就不逗孫清瑤了。
一個不留神,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始作俑者。
陸承硯與我相反,他看起來心不錯。
「侄兒,什麼事這麼開心?說出來讓姑姑也高興高興。」我揶揄道。
陸承硯早就習慣了我的沒正行。
當年他是被忽視的庶子,我是寵的福星,那時我們就沒有尊卑之分。
現在就更要占占他便宜了。
陸承硯收起笑臉,嚴肅反駁:「我可以你小姑姑,但不準你我侄兒。」
切,有什麼區別。
今夜是十六,滿月高懸,月華將影子拉得老長。
「阿瑩,等我考上功名,帶你離開侯府可好」
此時路上沒有別人,但他仍舊將聲音放得極低。
低到只有我能聽得見。
當年,侯府換大宅子的時候,人人都很開心,從破敗的老宅搬到闊氣敞亮的宅院,日子越過越有盼頭了。
但我開心不起來。
我好像一條錦鯉,從小水缸換到大水缸,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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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一生一下子就能看到頭。
那是被豢養的吉祥的一生。
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厭煩這樣的人生。
有多人掙扎著求一餐溫飽,我已經很有福氣了,我應該知足。
但我確實曾經在枇杷樹下許愿過,有一天能離開侯府,去過真實的人生。
「那我祝你金榜題名。」
我真誠地沖他笑笑。
離開侯府是不可能了,我們倆,總要有個人得償所愿吧。
13.
第二日,我早早來到老夫人院中。
往常免了我的請安,讓我睡久些,午時再一起用膳。
可我記掛著昨日是不是氣狠了,想來看看。
我到的時候,老夫人還沒起。
不多時,聽見室有聲音,四下沒見有丫鬟,我便想進去親自伺候老夫人。
做了養,我心里也自然對老夫人多了幾分親近。
里屋的垂幔層層疊疊,靠近時,聽到里面的說話聲。
「大師既然有了可行的法子,那便這樣做吧。」老夫人的聲音十分疲憊,像是整夜沒睡。
「母親,這……該是萬無一失的吧。」夫人遲疑問道。
「夫人請放心,這福星八字確實極旺侯府,但凡胎,壽數不過短短幾十載,若想侯府永恩澤,長盛不衰,那福星死后,貧道可以將其鎮,永世為侯府所用。」
「只不過,福星可就不得超生,永地獄之苦了。」
「實在是有損貧道的德……」
我周的似乎凝固了,仿佛已經墜地獄般寒冷。
「大師累,酬勞自然不會了你的。」老夫人道,「宋瑩這輩子已經夠福的了,若不是遇上我們侯府,這些福氣幾輩子都用不到。」
「一條賤命,能為侯府所用,才是真正的福氣。」
繼續吩咐夫人:「你改日去買個清秀會說話的小子回來,安個世家份,就配給宋瑩當贅婿,記得要讓心甘愿。」
「婚后不能生孩子,免得的孩子將福氣分走了。」
我的心一點一點冷下來。
這些年,我以為老夫人多對我有幾分真心的。
以前不管如何,我從不以功勞自居,謹守本分。
但自從老夫人收我為養,為我出頭,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有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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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的談話還沒結束。
「可有什麼法子,讓侯府的運勢更上一層樓?」老夫人問道。
侯爺也在,他詫異:「母親,侯府現在已經如此風了,還要如何更上一層樓?」
換來的是老夫人恨鐵不鋼的怒罵:「就是你這樣不思進取,才讓侯府被人看不起!就連孫清瑤那個蹄子都敢蹬鼻子上臉!」
「若你,我還用得著費心籌謀嗎?」
「我要讓侯府為全京城最尊貴的世家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」
我跌跌撞撞跑出來,腦子里的很,只有一個想法再也按捺不住。
我要離開侯府。
我一定要離開侯府。
一個人影逐漸浮現在腦海中。
14.
孫清瑤有孕了。
好消息一出,一家子又其樂融融,扮演起母慈子孝,仿佛那日的齟齬從未發生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