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沈嘉懿差點沒了阿年的頭。
阿年最開始也很不耐煩安小妹的,安小妹每天就是砸核桃吃,拆甜糕吃,剝葡萄吃,吃得圓滾滾的,偏偏還喜歡跟著他屁后面玩,阿年覺得有點煩,煩著煩著,就習慣了。
安家父母也是很自來的,每天都要給阿年煲補品,然后跟別人說什麼,總是要說,「哦,我們家小年,也是什麼都會,對,那麼小的孩子,四書五經,全都背了……」
阿年在這里,活了別人家的孩子。
長公主姐弟,在安平島,度過了短暫的,快樂的春天和夏天。
可他們姐弟知道,有一天,他們要走的。
這一天很快就要來了。
龍驤軍的已經知道了,到了永安,找一個老頭,把這副耳環給他看,就能召喚龍驤軍了。
小島設置的陣法,在夏至后十天,島的人出不去。
所以,在夏至那一天,他們就得走了。
長公主已經想好哪一天走了。
那一天,是平靜的一天,和往常沒有區別。
到了晚上,長公主親自下廚,下了迷藥,安家的人吃完飯,都喊困,各自睡覺去了。
安狀元也抱著回房睡覺了,然后等他睡過去了,長公主就要走了。
臨走的時候,一下又一下地親他的。
忽然就掉下眼淚,在迷茫夜里,輕聲說「對不起。」
把離休書也留下了,騙了安狀元,不配做他的妻子。
十九
春天到夏天,首輔大人過得并不容易。
他過很多傷,首輔大人的赫赫權勢,是累在無數殺伐和萬枯骨之上的。
這次不過就是又了傷,僅此而已。
他早就麻木了。
他短暫地以為,長公主死了。
他也短暫地頹喪過一段時間。
季府的下人背地里懷疑首輔大人神有些錯了,他常常自己一個人,坐在小破樓的階梯上,捧著一對發舊的娃娃,自言自語,說著說著,自己就對著娃娃笑。
有些嚇人。
那段時間,首輔大人活得像個鬼,形容枯槁,銷毀骨立。
夕霧伏在他的床前為他流眼淚,飲恨道:「死了,可是我們還活著,我才是你的夫人,我還懷著你的孩子。」
季臨淵沒有看,只是著床頂,了很久,他那琥珀的眼落著沉黯的,他殘忍地笑了笑:「夕霧,孩子生下來,你就走吧,我會給你安排好,讓你一生榮華富貴,不再屈人之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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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夕霧變了臉。
他們的婚事,是一場易。
夕霧是庶,的母親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不寵的小妾,在府中盡欺凌,季臨淵第一次到曹府,就遇上了,正在被曹肆拳打腳踢的,可憐小姑娘,季臨淵救了。
怯懦的夕霧多麼想逃離曹府,多麼想過上面的生活。
季臨淵了在絕中的一稻草,也了卑微庶藏在心底的執念。
后來,季臨淵找上,問要不要做一場易。同他婚,人前恩,等他事以后,就可以離開,一生榮華。
夕霧自然愿意。
姻親是這世間最穩固的盟友關系,他娶了,曹將軍自然就信任季臨淵了。
最初,夕霧不過是要逃離屈辱的生活,可了婚,這個簡單樸素的愿得到滿足了,慢慢又生出別的心思,憑什麼,一直屈人之下,憑什麼,的人在邊,也得不到他,什麼都沒有。
人,永遠不會滿足的,一個愿實現了,還有無數個愿。
夕霧的執念,一發不可收拾。
終于有一天,對毫無防備的季臨淵下了幻藥,他把當長公主了,他一遍一遍地要,說他。
夕霧如愿懷上了季臨淵的孩子。
長公主已經死了,以為就能把季臨淵留住了,可不能。
夕霧怔在原地,掩面嗚咽。
哀求他,說他,求他給一個機會,求他也。
季臨淵卻沒有給任何機會,他冷聲說,我這輩子,不會再別人。
在心中,恨毒了長公主。
無論長公主是活著,還是死了,都讓夕霧嫉恨。
憑什麼,有季臨淵那樣護著,還不把季臨淵當一回事,憑什麼,在遭屈辱時就能反抗,就能以牙還牙。
夕霧有不為人知的,同父異母的哥哥曹肆破了的子,拿當孌,有一天,曹肆幫他,鎖住長公主,他以后就放過,夕霧照做了,沒想到,長公主直接把曹肆弄死了。
長公主那麼勇敢,那麼幸運。
可曹夕霧,那麼卑微,那麼怯懦,那麼不幸,像是個螻蟻,任人拿。
有些人,就是那麼奇怪,把自己的不幸,歸結于另一個人的幸運。
嫉妒,是可怕的,會燒瘋狂的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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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夕霧,年邁的季父也來看自己活得不像人的兒子,他是個沉默的父親,什麼話也不說,只是靜靜地在季臨淵的床沿坐著,坐了許久,久到日都要落下山了,季父才對他說:「臨淵,不要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。」
季臨淵闔上眼,眼角下一滴淚。
季父起要走了,聽見兒子輕聲說:「父親,季氏一族的榮耀,我會保住的,只是,姑姑,不該那麼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