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淡淡一笑:「莫急。」
約莫在房里等候了半個時辰,冰蠶們陸陸續續回來了。
阿弟滿腹狐疑地瞧著我,數次言又止。
又過了一炷香,王蟲領著它后的一支小分隊回來了。
幾只冰蠶共同托舉著一個金燦燦的東西。
——另外半塊虎符!
11
阿弟目瞪口呆:「這……這是從哪兒找來的?」
我淡定地說:「從尸里。」
廢妃林氏的尸里。
的離奇死因,我一直想不明白。
到底是誰,一定要置一個與世無爭的廢妃于死地?
直到剛才見到半塊虎符,再聯想到皇后對林氏的忌憚,以及那夜在井底張到的東西,我猛然猜到一種可能:
——林氏手里,握著先帝給的半塊虎符。
的確是吞金自殺。
吞的,便是那半塊虎符。
恨宇文氏,恨趙名闕,于是要讓帝后永遠都找不齊虎符,要讓這對惡人永遠活在惴惴不安中!
我將虎符給阿弟。
「太好了,這下義父的勝算就更大了!」
他扭頭看向冰蠶:「這是什麼神奇的小蟲子?能否給我兩只玩玩兒?」
阿弟說著,朝冰蠶出手。
「不可!」
他素來聽我的話,見我制止,乖乖地回了手。
窗外又響起鷓鴣的聲。
他扳著我的肩,最后一次懇求我:
「阿姐,時間不多了,跟我走吧。」
我輕輕嘆息:「我不能走。」
又依依不舍地了他的面頰:「阿弟,照顧好自己。」
今后的路……
阿姐不能陪你走下去了。
12
天子壽宴如期而至。
當晚,我手提宮燈,候在儀宮外,見到了被宮們牽著袍裾的皇后娘娘。
我躬上前:「啟稟娘娘,奴婢為您繡了一條新玉帶,不知是否合您心意。」
夜中,我手中的玉帶泛著淡藍的金屬熒。
皇后垂眸看了一眼,便說:「甚好,替本宮換上。」
空氣中飄出極為淡雅的幽蘭暗香,這是皇帝最的花香。
我溫聲解釋:「奴婢特地在玉帶上灑了蘭花。」
狹長的眸掃向我:「賞。」
可我明白那個眼神真正的含義,是我做得太多了,皇后已經對我起了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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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什麼關系呢?
已經活不到手殺我的那一日了。
我重重叩首,恭送皇后娘娘前往壽宴。
太和殿外,捧著壽桃的小太監與我肩而過。
我與他匆匆對視一眼,旋即分開。
太和殿里,鼓樂齊鳴,鶯歌燕舞。
皇后穿著流溢彩的袍踏上太和殿的石階,艷群芳。
一瞬間,皇帝的眼睛都亮了。
他拉起皇后的手,兩人并肩而坐。
我躲在蟠龍柱后,從這個角度,能清晰地窺伺整個太和殿。
「梓今日熏的什麼香?真好聞。」
皇帝握著皇后的手,親昵地說。
皇后的雙頰泛起薄紅,就連耳后的朱砂痣都愈加鮮亮,仿佛輕輕一就會裂。
壽宴一派祥和,氣氛在貴妃獻舞時達到高。
孔雀翎羽在萬盞燭的映照下,燦若銀河。
當鼓樂奏至最高,一琴弦突然斷裂。
宸貴妃雙一,跌在地上,「噗」地吐出一大口鮮。
我驀地瞪大了雙眼。
怎會如此?
我分明已將藏在羽中的所有毒針都取了出來!
我分明已經決定放過!
13
貴妃吐,全場大。
佩蘭沖上高臺,抱著自己主子,驚惶地大喊著:「宣醫!快宣醫!」
「沒用的……」宸貴妃冷冷地笑了起來。
殷紅的把襯得破碎而凄涼。
「要殺我的,是陛下……」
佩蘭呆住了。
「三郎……」宸貴妃踉踉蹌蹌地朝皇帝的方向挪去。
「你好狠的心……即便與我同榻五載,還是不肯相信我……」
「殺了我的皇兒還不夠,還要親手除掉我!」
貴妃說到心碎,又嘔出一大灘。
我忽然明白了,貴妃那日夜里為何醉酒,為何悲痛絕。
宸貴妃的父親宸丞相,乃是兩朝元老。
按常理說,有了貴妃這紐帶,皇帝不應猜忌宸丞相。
誰承想,皇帝多疑如斯!
連親骨、枕邊人,都要趕盡殺絕!
坐在賓客席首位的宸丞相見被害,登時拍案而起。
可才走兩步,就被侍衛拿下。
宸貴妃急之下,跌落高臺,香消玉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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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此驚變,所有人都面如死灰。
唯有皇帝面不改:「還不趕將礙眼的拖下去,莫要掃了大家興致。」
他拉著皇后的手,重新座。
「梓,還是你對朕最衷心。」
話音未落,他陡然發現皇后的角,也掛著!
皇后突然捂住,咔咔咔地劇烈咳嗽,表痛苦至極。
「鶴唳霜」毒發時有多難熬?
大概就如萬箭穿心、萬刃削骨。
也就比架在火上炙烤痛上個千八百倍的。
14
宇文氏指間的烏連綿不絕,瞬間玷污了袍。
看著那雙滿是鮮的手,我突然想起母親被折斷的十指……
曾經,它們在繡布上翻飛如雀。
白皙,纖長,素凈,漂亮。
我頭頂時,掌心的弧度永遠那麼溫。
趙名闕終于出一慌:
「梓……梓……快來人,救皇后!」
可惜,沒有人。
因為不知何時,幾十名偽裝太監的年,從腰間拔出匕首,抵住了其他宮人們的后腰。
阿弟跳出來,把太監服一撕,出輕甲。
「我領謝將軍之命,緝拿昏君,降者不殺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