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名闕大怒:「反了,反了!」
「羽林衛在哪?給我拿下,統統拿下!」
然而依舊沒有人出現。
屋外傳來滾滾雷聲,由遠及近。
隨著杯盞震,璃瓦碎裂,人們這才驚覺,哪里是什麼悶雷,是鐵騎的馬蹄轟鳴。
一隊手持利刃的士兵沖殺進來,迅速包圍整個大殿。
謝將軍著鎧甲,闊步而,朗聲道:
「末將護駕來遲!」
趙名闕大喜:「來得正好,來得正好,把這些反賊統統拿下!」
誰知謝將軍連正眼都沒有瞧上趙名闕一眼。
兀自走向角落里的先帝五皇子——趙楚驍。
謝將軍手捧虎符,在趙楚驍面前跪下:
「陛下,讓您驚了。」
15
趙名闕難以置信地看向趙楚驍:
「五弟?你竟然……?」
趙楚驍顯然也始料未及,正在茫然四顧時,謝將軍已經將黃袍披在他肩上。
趙名闕忽然仰天大笑。
「你們想要謀反?哈哈哈哈……你們這群跳梁小丑!」
「就算殺了我,強行扶他上位又如何?」
「還不是同我一樣名不正,言不順?」
「篡奪來的皇位,你們可知有多難坐?」
「沒有詔令,你們永遠背負著篡權謀位的污名,為史詬病,為后人不恥!」
「誰說沒有詔令?」我從蟠龍柱后踱步而出。
手里展開的,正是先帝的傳位詔令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:
【三皇子名闕暴戾恣睢,不堪重用。】
【五皇子楚驍任政民,堪為天下!】
【有違此令者,格殺勿論。】
事已至此,趙名闕全無勝算。
他袍袖一卷,推翻了旁的燭臺。
「啊——!」
宇文氏忽然厲聲大喊。
只見袍上騰起滾滾白煙,瞬間包裹住了,轟地炸出一個刺目的火球。
皇后的玉帶,自燃了。
其實,我灑在上面的蘭花里混合了磷,等水分干,白磷便會自燃。
烈火灼烤著的皮,像個瘋子一樣在大殿上沖撞著、翻滾著、嘶吼著。
火舌流竄,尖四起。
刀、、火染紅了整個太和殿。
我站在大殿中央,兀自笑得癲狂。
阿爹,阿娘,
我做到了,你們看見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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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姐快走!」
阿弟拉起我,一腳踹開坍塌的梁柱,沖出了火海。
16
我是在三天前,從阿弟里印證這個推測的
——趙名闕才是殘害沈家的幕后推手,宇文氏、宸貴妃都是他手中的棋子。
趙名闕對阿爹的仇恨,實則由來已久。
早在先帝選儲君時,阿爹支持的就是五皇子趙楚驍,而非三皇子趙名闕。
趙名闕登基后,為表尊崇,還假惺惺地封賞了阿爹不良田錢帛——當然阿爹都沒有要。
阿爹人雖離了京,威卻還在,建議重新任用阿爹的折子也越積越多。
趙名闕忍無可忍,決定斬草除。
他指使心腹,給皇后出了個「在百鳥朝圖上下毒」的點子。
待皇后下毒功,他又以貴妃之名,派羽林衛滅了沈氏滿門。
整件事看起來只是貴妃驕縱,再深查實,也不過是后宮爭寵。
幕后黑手趙名闕,則完。
可再好的算計,還是會出端倪。
我對趙名闕的懷疑,始于我親眼見證徐嬤嬤之死。
當冰蠶啃去的表皮,我看見了繡在皮里的——詔。
原來,阿爹不是逃兵。
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放下家國大業,沒有向邪佞妥協。
先帝為人所害后,阿爹以退為進,帶著詔,離開了京城。
一則避開了趙名闕的鋒芒,二則給了趙楚驍儲備人心的時間。
后來,他一直想找機會將詔送給宸丞相,可惜趙名闕一直派人監視沈家,阿爹不敢有大作。
剛好當時我已經聲名鵲起,又剛好要向貴妃敬獻一幅作品。
阿爹阿娘瞞著我,做了一件事。
那日夜里,我因連續熬夜,眼干乏。
阿娘便說:「你去好好睡一覺,為娘幫你繡一夜。」
就是那一夜,阿娘將阿爹手里的詔藏進了繡品里。
就這樣,詔順利地被送了皇宮。
按照原計劃,徐嬤嬤會從中接應,找機會從繡品里取出詔,轉給宸丞相。
誰知,皇后先了手,在繡品上下了毒。
沈家遭了難,百鳥朝圖也難逃被焚毀的命運。
徐嬤嬤趁人不備,從大火中搶救出殘損的百鳥朝圖,也搶救下了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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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保萬無一失,將詔進了自己的皮里。
直至被我發現。
詔由特殊線所制,耐熱耐耐腐。
但即便如此,到我手上時,已經斷了三百線,上面的容已無法辨認。
我依據走線的規律,將斷了的線一一繃、歸位。
終于趕在壽宴前,將詔修復如初!
17
行刑那一日,是個大晴天。
午時三刻,趙名闕被當眾斬于虎頭鍘下。
烈日灼烤大地。
惡靈不得往生。
宇文氏在壽宴那日就被焚了一堆焦炭。
宸貴妃生前命途多舛,生后倒是死得安寧,厚葬,皇家陵寢。
阿弟暫且將我安頓在軍營中。
他興高采烈地對我說:「義父已經答應我了,不日我便可護送你回嶺南,到時候,我們在嶺南置辦一新宅子……」
但我趕在慶功宴那晚,趁著將士們守備松懈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軍營。
我給阿弟留了一封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