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第一次,魏平醉酒到連絮絮都打。
強烈的恨意不斷蔓延,抑不住的戾氣橫生。
我詛咒著,怨恨著。
這個挨千刀的魏平,他就該像他那早早掛了的老娘一樣。
不知道多久之后,魏平終于累了。
他收了手,里吐著污言穢語癱倒在沙發上。
絮絮的嗓子已經哭啞。
我低下頭,看見腫燈泡的眼睛。
這一刻,我想了很多。
結婚前魏平裝得很好,不煙不喝酒,沒有什麼不良嗜好,雖然不會講什麼甜言語,但看起來是個老實人。
結婚后就變了。
開始酗酒,不就打人。
我不是沒想過反抗和離婚。
但是反抗只會招來更劇烈的報復,離婚又離不掉。
再后來,我懷孕了。
魏平一下子收斂了很多,喝酒了,也基本上不怎麼手。
但自孩子生下,知道是個兒后。
魏平在他媽的攛掇,挑撥下,我的日子又恢復原樣,甚至比之前更難過。
我在日復一日,家常便飯般的暴力里,變得畏懼,害怕,甚至恐懼魏平。
我以弱卑微示人,仍然沒有換來一垂憐。
所以恐懼有什麼用?
忍又有什麼用?
我抹了一把糟糟的頭發,讓它稍微服帖些別擋住視線,然后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。
地上什麼都有,陶瓷碎片,餅的米飯,酸辣土豆和它的湯湯水水。
摻和在一起像一堆潲水。
哦對了,我在網上買的的豬飼料應該快到了。
2
第二天,驛站發來了取件短信。
我從柜子里挑挑揀揀選了個塑料袋揣進兜里。
出了門。
魏平白天不在家,他要在工地干活。
「拿下快遞,尾號2341。」
老板聽見聲音低頭查信息,然后抬頭努示意放在門口的袋子:「那個是你的。」
東西比較大,他們沒碼在貨架上。
「你買豬飼料干嗎?我們這兒又養不了豬。」
我原本就心虛,一聽見這問題不由更加心慌。
快遞沒有另外包裝,原袋寄過來的,上面印著斗大的豬飼料三個字。
但凡是個認識字的都知道買的是豬飼料。
哦,不對。
不認識字的也知道。
因為袋子上還印著一頭的豬。
我強作鎮定干笑:「給我老娘買的,帶到老家去喂豬。」
Advertisement
老板點點頭,低下頭繼續玩手機。
顯然只是隨口一問。
我沒馬上離開:
「老板你這兒有沒有不用的袋子給我一個,我怕在路上拖爛了。」
老板很明顯不太樂意,拖拖拉拉地起。
他轉進了屋,幾分鐘后,拿了個破破爛爛的尿素袋子出來。
「這個你要不要?」
有總比沒有好,反正也只是遮一下。
我賠著笑臉接過袋子:「要的,要的,這個就好。」
尿素袋子套在外面,頓時遮住了豬飼料的信息。
我掉手心的汗,提著豬飼料走向與家里相反的路。
途中經過一個小的岔路口,拐了進去。
又是岔路,再拐。
連著四次后,我安穩下來,沿著一條蔽的小路一直走。
這時候我前進的方向,已經變回了家的方向。
如果有上帝視角的話。
會發現我正以一種一邊偏離一邊靠近的方式回家。
原因無他。
只是這種方式能夠避人耳目。
至于為什麼要避人耳目。
我不能確定。
心里某個念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,時而沉水底時而浮出水面。
我依稀覺得我站在命運的分岔路口,但這個選擇并不比我剛剛選擇岔路簡單。
手又出汗了,攥著的袋口在慢慢落。
我干脆放下豬飼料,手心在子上來回,直到手重新變得干爽。
豬飼料太重了。
恐怕有40斤。
我沒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前段時間踩點好的一個地方。
掏出從家里帶的小塑料袋,裝了半袋豬飼料又揣回兜里。
然后將剩下的豬飼料封好藏了起來。
事實上放在外面我也不能安心。
我總是怕被人發現。
怕小孩子淘氣來翻,怕閑著沒事的人來翻,怕我這一路是不是被有心人看見了來翻……
我怕的要命,可我明明什麼都還沒開始做。
我肯定是被魏平嚇破了膽。
這個短壽的魏平。
3
我回了家。
帶回來的那一小袋豬飼料又被我里三層外三層地藏了起來。
這時候已經臨近4點。
魏平如果不在外面吃飯的話,他會在晚上六點多到家。
我又出門買菜。
半斤鹵豬頭涼拌,一副豬肝分幾頓的量,可以炒,也可以做湯,一兒黃瓜做個拍黃瓜。
家里還有早上鄰居送來的一碗自己炸的面圓子。
Advertisement
夠了。
買完菜途經小賣部,又進去買了兩瓶白酒。
買這些東西這些花的都是我這些年從牙里摳出來的私房錢。
原本是用來給絮絮上學用的。
我忍不住苦笑,牽了角的傷口一扯一扯的疼。
魏平晚上回來的時候,罕見地沒有喝醉。
只是有些微醺。
我長出一口氣將飯菜端了出去。
魏平沒有喝醉的時候很打人,也稍微正常一些。
「今天做這麼多菜?」
我應了一聲:「你在工地上干活辛苦,再加上好久沒吃好菜了,今天吃點兒好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