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看起來很滿意。
也沒在意沒有酒,就這樣吃了起來。
他夾了一筷子豬頭塞進里,邊嚼邊說:「盛娃子家的婆娘進醫院了。」
「啊?咋了?」
我有些驚訝。
盛娃子是魏平的工友。
跟魏平一樣,盛娃子也好喝酒,也喜歡喝醉了打老婆。
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臭味相投,倒是很有些玩得來說得上話。
盛娃子的老婆我也見過,長得細白細白的。
但是只是看著秀氣,膽子比我大多了。
盛娃子打的時候敢還手。
不在乎還手了會不會挨更狠的打,只要打了,就是拼老命也要打回去。
魏平沒有立馬回答。
他又夾了兩片豬肝扔進里慢慢地嚼。
直到嚼爛了咽下去。
才慢條斯理說:「兩口子打架,盛娃子喝多了沒收住手,打得重了些,就進醫院了。」
「啥時候的事啊?」
「就前陣子。」
我追問:「不嚴重吧?」
魏平有些猶豫:「不好說,好像說以后要一直掛糞袋,盛娃子準備離婚了。」
掛糞袋。
這得打得多嚴重。
可落在魏平里居然就是輕飄飄一句喝多了沒收住手。
我心里犯冷,更覺得惡心。
一時沒吭聲。
魏平見我沒接話,看過來。
我反應過來,借著夾菜的作整理了表:「以前不是說不離。」
盛娃子的老婆不止一次鬧過離婚,盛娃子都不答應。
還放出狠話來威脅,說敢離婚就讓一家都不好過。
魏平哼笑一聲:「都掛糞袋了。」
我聽出來魏平的未盡之言。
人好好的當然不能離,離了到哪兒再找一個。
現下有病了當然不能要,不是嫌棄,更是要甩掉拖累。
哪怕我跟盛娃子老婆是不悉的陌生人,也不免覺得齒寒,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。
我知道此時此刻我應該接話。
就像「逗哏」不能沒有「捧哏」。
魏平在講話的時候,我也不能讓話掉在地上。
我要捧著他,配合他。
使他能夠最大限度的收獲滿足。
可我說不出話。
我像是被人用糨糊整個糊了一圈。
漿糊結一張。
氧氣進不來,我只能重復利用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。
呼吸都困難,更別說講話。
于是我只能一大口飯在里,假裝自己不說話是因為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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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飯多到在里轉不過彎,兩腮都鼓的大大的。
魏平這次倒是沒怎麼在意。
甚至還有興趣開了個玩笑:「看來我對你還算好的,都沒把你打到掛糞袋。」
我愣住了。
咀嚼的作停下。
原來還可以這樣比較,沒把我打到進醫院掛糞袋,就對我好。
那我是不是應該恩戴德,五投地謝他的手下留。
剛剛使我無法呼吸的糨糊陡然破開一個大口子,空氣呼啦啦灌進來。
久違的氧氣讓心臟有力地泵。
咚咚咚。
聲音大到讓我無法忽視。
笑容出現在我臉上,沒有一勉強:「是,我也這樣覺得,你對我,夠好了,我要謝謝你。」
有些事我本來還沒有下定決心。
多謝你推我一把。
為了表示由衷的謝,我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。
希你也喜歡。
魏平。
4
「喲,文珠,又買這麼多菜呢?」
我聽見聲音站定回頭,是鄰居李嬸。
「是,嬸子,買點兒菜給魏平和絮絮補補。」
「魏平那板兒還補啥?是你該補補,你看你瘦的。」
李嬸眉畫得老高,一做夸張表更是要飛到天上。
我笑了笑:「魏平干工地辛苦,我不用,我又不干那賣力的活兒。」
李嬸也笑:「這話說的。」
說完神兮兮地湊過來:「你悄悄告訴我,是不是發財了?」
我失笑:「沒有。」
「你別唬我,你們平日里哪兒這樣買過菜,連著好幾天了,每天都是一大兜子。」
果然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心人。
但這種事瞞不住,我也沒打算瞞。
「嬸子,真沒唬你。」
我也神兮兮地湊近了些,對著咬耳朵:「嬸子,你人好,我也不怕告訴你。
「魏平他工友把媳婦兒打進了醫院,都掛糞袋了。」
我垂下頭,咬著,裝作難以啟齒:「我這不是害怕麼。」
李嬸果然一臉恍然。
說:「唉,我懂我懂,你說我多什麼。」
信了。
鄰里鄰居的沒人不知道魏平喜歡家暴。
我不需要說得太清楚。
大家都會覺得我是為了避免挨打在討好魏平。
李嬸今天不來問,我也遲早要找機會出去。
窮得叮當響的人家,突然一天不省吃儉用了。
這是件很奇怪的事,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窺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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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既然李嬸來問了,那正好。
只要告訴就行。
李嬸這邊還在信誓旦旦向我保證:「你放心,我絕對替你保。」
而另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是。
李嬸是個大。
5
回家后我沒著急做飯。
前幾天磨的豬飼料已經用完了。
我找出來那袋被里三層外三層裹起來的豬飼料。
這一次我打算全部磨完。
末狀更能混淆視聽,就算被不小心翻了出來,也能夠扯謊糊弄過去。
但完整顆粒的豬飼料就不好解釋了。
先取出一部分,放在舂蒜泥的石臼中細細地磨碎。
我為此投了極大的耐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