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江江到底還是年紀小,沉不住氣,當即就扯著嗓子反問我是不是沒有心。
聽到后窸窸窣窣的腳步聲,我笑了:
「妹妹,那可是咱們的親爸啊。」
「還有媽媽,爸爸只是發脾氣而已,你害怕什麼?」
「一家人吵吵鬧鬧的事,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,這麼大驚小怪,就是媽媽你的不對了。」
4
幾句話,讓我媽徹底崩潰了。
用僅存的一只手砸了能到的所有東西。
但是看到我爸站在臥室門口的那一瞬間,我媽立馬老實了。
我爸語氣兇狠:
「你想報警把老子抓起來?」
「我告訴你,老子進去了你們誰都別想好過!」
說完,他又一掌拍在陳江江的后腦勺上,把拍了個趔趄:
「鬼崽子,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老子的種?你親爹進了監獄對你有什麼好?」
陳江江屁都不敢放一個,我媽倒是哭了。
比畫著給我爸看自己禿禿的右臂:「陳大有!你看看你把我弄了什麼樣,我要和你離婚!」
「你居然對我下死手,我好好的一個人,就這麼被你弄了殘廢啊,嗚嗚。」
我媽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眼看著我爸又要生氣了,我趕拼了命地給他使眼。
片刻后,他才干干地說了兩句:
「別哭了!」
「我也不是故意的,不是喝酒了嗎?」
我爸說了和話,我立馬借坡下驢:
「好了媽,誰家過日子不是磕磕的啊?」
「別哭了啊,你想想你現在的樣子,離了婚,除了我爸誰還會要你,是不是?不能報警,婚也不能離,啊?」
我爸的臉緩和了一些,看向我的目里也帶了幾分和善:
「你這賤人,還不如一個孩子懂得多!」
「行了,老子懶得跟你計較,滾去做飯吧。」
我媽不,陳江江又小。
我假裝站起來就要去廚房,我爸按著我肩膀讓我坐下。
「你去。」他用下比了比陳江江,「你姐姐在這安你媽呢看不見嗎?一點眼力見都沒有。」
聽到廚房里噼里啪啦的靜后,我笑了。
爹家暴,娘也靠不住,作為姐姐,上輩子我一直把陳江江放在心尖上疼。
哪會做飯啊?
「小犢子,你是不是故意摔打老子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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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和你那個遭瘟的媽一樣,哭哭哭!讓你哭!」
「別老子打你!」
啊,好耳的聲音。
跟上輩子我遭遇的一模一樣啊。
5
我媽的傷養了半個月。
這半個月里,我用了點手段討好我爸,獲得了在這個家里極高的地位。
開學前一晚,我給我爸倒了一杯酒:
「爸,明天我們要書本費,七百多。」
「現在我這個樣子賺不到錢,你爸也……哪來的七百?」
我媽嘀嘀咕咕。
我爸喝了,咂了一下后橫了我媽一眼:
「你是當媽的嗎?孩子上學!又不是玩去了!」
我親眼看著我爸從一沓錢里出來了八張拍在了桌子上。
我喜滋滋地收下,又給我爸滿上了。
整個吃飯的過程中,陳江江一直言又止。
可不是嗎?
開學了,我要書本費,也要呀。
直到我爸放下了筷子,陳江江才戰戰兢兢地著米飯開口:
「爸,我也要書本費,三百多。」
我夾菜的作一頓,眼看著爸爸皺起來眉頭,隨即就把筷子狠狠摔在了桌子上。
飯桌上安靜得不像話,陳江江和我媽大氣都不敢出一個:
「錢錢錢,你出生就住保溫箱,不知道花了老子多錢!現在念書還要錢,你來我們家就是討債來的!」
「別念了!老子只能供得起一個!」
陳江江低著頭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米飯里。
一聽不讓自己的寶貝小兒讀書,我媽著急了:
「那哪行?江江這麼小不讀書干什麼去?老陳,就是三百多塊錢,你喝一瓶酒就……」
我爸眼睛一瞪:「酒是老子的命!」
我媽下意識地往桌子底下,一個字都不敢辯駁。
我冷眼看著沒說話,這大概就是狗咬狗吧。
畢竟,酗酒的爹讓人厭惡,可我媽也是個劊子手啊。
6
當晚,我媽就來找我促膝長談了。
的來意我當然一清二楚。
「又又,你妹妹的學費你說怎麼辦?」
我著兜里的八百塊,故作焦急地嘆氣:
「要不然明天我再去問問爸?」
我媽的眼中閃過一喜,我又接著話鋒一轉:
「只是爸今天已經生氣了,我就是怕他一生氣又對你手,媽,到時候你的另一條胳膊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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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可不是我危言聳聽的。
我爸雖然酗酒打人,但他從來不打我和陳江江。
因為我們要上學,被人看到掛彩只會對他不利。
所以全家上下,只有我媽一個人是我爸的出氣筒。
只可惜,上輩子我總心疼,很多次都替扛在了前面。
「啊!那可不行!」我媽用僅剩的一個胳膊抱著自己,有些稽,「又又,你是大姐,你別上學了,把你的錢給你妹妹讀書!」
我著錢和我媽對視了片刻。
一秒鐘后,我邊喊著爸爸,邊作勢往外沖去。
「你給我滾回來!」我媽瘋了似的跑到門口把門反鎖住,「你是不是想讓你媽死?」
因為激,我媽頭發凌表夸張,活一副應激的樣子。
我沒忍住笑了一聲,又輕輕幫我媽整理了一下頭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