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云珩,林晚晚有一塊玉佩,是你送的嗎?」
他怔愣一瞬,擰著眉頭似在回想,良久,才道:
「是,我……」
手指點在他上,不讓他再說下去。
這樣便夠了。
他現在的真心,我瞧得真切,他年時的心上人,是林晚晚也無妨。
人心善變,誰還沒過一二三四五六個人?
以己度人,我不怪他。
我甚至松了口氣。
原來云珩也不是一個用專一的男子,他與我并無什麼分別。
他能上林晚晚,能上我,日后,自然也能上旁的子。
我過他的眉眼,憐地親了親。
「云珩,我會向父皇請罪,解除我們的婚約。」
「你說得對,我對你的喜歡實在淺至極。」
「我已經玩膩你啦。」
云珩怔怔地著我,薄抿,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。
13.
我進宮說要退婚,被父皇劈頭蓋臉罵了一頓。
「朕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,豬油蒙了心!云珩這樣的夫婿,你以為你還能尋著第二個!」
「回你的公主府去好好閉門思過!」
小桃也勸我,「云大人多好的人,公主便嫁了吧!若公主實在喜歡其他俊俏男子,等婚了以后再收用就是了。」
眨著一雙天真無辜的眼睛,說著助紂為的話。
我問系統:「怎麼不給小桃也整一個系統,專逮著我一只羊薅?」
系統冷哼一聲不說話。
我嘆了口氣,心中焦躁。
被足后,彈劾我的折子總算是停了。
但不過幾日,風波又起,且比之前還要大,拍得人頭暈眼花。
云珩日日在春風樓買醉。
林晚晚不顧閨秀清譽,等在樓外翹首以盼。
等到夜靜謐,云珩出來后不發一語徑自上了馬車,林晚晚在后面駐足凝,一雙眼語還休。
風月話本的主角終于換了,從泠華公主和的男寵換了年翰林和忠貞不渝的林小姐。
一時間,坊間都在傳林晚晚對云珩的深。
彈劾我的奏折再次堆滿了父皇的案桌。
因為據傳是我對云珩始終棄,才把潔自好的云大人得上花樓買醉。
我:?
不是,怎麼都是我的錯?
整件事在云珩把春風樓的頭牌贖回家后達到了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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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珩疑似傷心過度,斷袖了。
言在朝堂上指桑罵槐,稱這是禍,意在毀了大燕的棟梁之材。
云家老封君也已啟程,趕赴京城,預備拯救自家這顆金苗苗。
我收起暗衛傳來的信,吩咐小桃收拾行李。
自己則搬了梯子,再次翻墻到了隔壁。
14.
下人們見到我,又是另一番神。
就差沒直接當著我的面罵我是負心漢了。
我問:「云珩呢?」
「大人和梁公子在房中議事,不許我們靠近。」
梁公子便是春風樓的頭牌。
我心頭一跳。
青天白日,關著門,避著人。
這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?
聽到我來了,房門被打開,云珩步履匆忙地出來,竟有些衫不整。
系統在我腦子里倒一口冷氣。
我也倒了一口冷氣。
那位梁公子衫單薄,倚在門框上,被冷風一吹,也小聲氣。
云珩還端著一副正經人的樣子,面容清冷。
我上前拉起人就走,一直走到很遠,四周都無人了,才停下腳步。
云珩抿著,不肯看我,拉著我的手卻很用力,不肯松開。
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?」
我有些惱怒,「你難道想日后名列史冊,為人稱道的是你云珩的風流韻事嗎?」
云珩抿了抿,「臣在學習。」
「什……」
話音一頓,我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。
「臣說過,殿下喜歡什麼樣的人,臣就學著為什麼樣的人。」
云珩神認真,「殿下,臣有在好好學,您別不要我。」
荒唐可笑。
以侍人,衰而馳。
他竟如此作踐自己,去學這些手段。
一顆心像被人攥在手中肆意,酸得我差點落下淚。
這時節,海棠鋪繡,風一吹,花葉撲簌落了滿。
像一場開至荼蘼的綺夢。
「本宮的腦子里,長了一個邪。」
云珩愣住了。
我指了指腦袋,微笑道:「它告訴本宮,本宮若嫁給你,你會死,本宮也會死。」
「云大人,我們并不相配,莫要強求。」
我轉離去,看見了聞訊趕來的林晚晚。
瞧見我,匆匆行了一個禮,便朝著云珩走去。
腰間玉佩隨著的步子搖搖晃晃。
15.
我以死相,求來了退婚和前往封地的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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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統歡天喜地:「好好好,以后你們天各一方,真是再好不過了!」
我頓筆,發誓遲早把這玩意兒捉出來弄死。
離開那天,艷高照。
京中依舊熱鬧,坊間津津樂道的是云老封君對林晚晚的喜。
云珩好事將近,至于遠走封地的泠華公主,眾人三緘其口。
我閉目養神,小桃支著簾子往外瞧。
車架行出城外數十里,有些難過地放下簾子:「從此以后,再見不著春風樓的公子了。」
我覷一眼,安道:「江州的風水養人,俊俏男子不比京城。」
又問:「可能與云大人相比?」
我不知道。
所以在江州的三年里,我借著游山玩水的名義,賞遍各式各樣的男子。
味同嚼蠟。
并非他們不好,只是他們都不是云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