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京城后,系統靜越來越。
或許是因為離云珩太遠,它不再出聲。
我派出去的人手越來越多,卻再也沒有好消息。
就好像三年前,暗衛傳來的信里,那人只在江州曇花一現。
我扶著頭,里面盤踞著一個邪。
它一日不死,我便一日不能回京城。
16.
小桃不看正經書,話本子卻看了一摞又一摞。
終有一日,帶了十幾個年來到我面前。
年郎們在我面前一字排開,帶翩飛,俊逸出塵。
我面疑,小桃附在耳側道:
「殿下您看,左邊那個眼睛像云大人,中間這個下半張臉像云大人,最右邊這個,有云大人的神韻呢!」
我:……
我瞅了又瞅,還真的像!
小桃心為我準備了替盛宴,我以為我會很心,畢竟我已許久不近男。
但我心悄然,靜如死水。
小桃沉片刻,轉就走:「殿下不喜歡?沒關系,后院還有!」
我連忙拉住,這丫頭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!
這時,下人來報,說是新上任的太守前來拜見。
江州是我的封地,新上任來拜我,自是應當。
我沒多想,就同意了。
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男子。
姿清俊,步履從容,他抬眼看來,眼神不偏不倚——
落在院中的年們上。
……
震耳聾的心跳聲中,我聽見小桃疑的聲音:
「咦,這個好像!」
17.
時隔三年,我再一次被云珩迷得神魂顛倒。
我端坐堂上,袖中雙手握,面如常看云珩來拜我。
小桃認出了這是正主,火急火燎地把院中的一群替趕走。
云珩站一旁靜靜地看,不發一語。
我如坐針氈。
他這樣聰慧,想必也看出來了其中的貓膩。
他會怎樣看我?
云珩卻只是微笑,聲音如冰墜泉水:
「殿下,臣初到江州,可否留宿?」
哪有臣子來拜會公主,就在公主府上住下的道理?
但我還沒來得及拒絕,小桃已經連連點頭,殷勤道:
「大人行李安置在何?奴婢這就遣人去取,大人且安心住下,想住多久住多久!咱們公主大方著呢!」
Advertisement
我只好咽下將要出口的話,一字一頓道:
「是,本宮可大方了。」
云珩在府中住下。
我明明是此間的主人,卻避去了書房。
直到月暗云霄,星沉煙水,我才踱步往臥房走。
小桃亦步亦趨跟在我后,今日話異常多,此時卻當起了鋸葫蘆。
我問,「云珩選了哪院子?」
看天看地,卻不看我。
我頓了一下,又問,「當年讓你送信,你沒有欺瞞本宮吧?」
小桃連連搖頭。
我放下心來。
三年前,我求來退婚的旨意,連同一封紅箋送去了云珩府上。
那是我寫給他的最后一封紅箋。
「君與妾意,各自東西流。」
他回:「自當如此。」
18.
我掀開錦帳,那個說自當如此的人正安然躺在榻上。
我的榻上。
墨發披了滿枕,寢松垮,出皎潔如雪的,他橫陳在榻上,似鋪就一泓月。
時隔三年,我已不是當初那個熏心的公主。
我拉好他的襟,一本正經道:「云大人,你走錯地方了。」
「小桃說讓臣選個合意的院子,再不會有比公主在的地方,更合臣的心意。」
他半支起子,襟又散開,從下自上仰視我。
滿眼風,我挪不開眼。
「殿下,臣學了很多東西,殿下不想試試嗎?」
「還是說殿下喜歡那些年郎?」
我痛心他還是學了那些不流的東西,更恨自己為什麼滿腦子都是——
他到底學了什麼?
「云大人,我們說好的,自此一別兩寬。」
系統的存在始終是個威脅。
云珩就在我眼前,系統卻悄無聲息。
之前的猜測被推翻,我連如何找到系統都不知道,又何談除去它。
或許我這一生,都要在系統的挾制之下。
云珩已經上我的臉側。
「和您說好的是云珩,關我云簡之什麼事?」
他去歲及冠,表字簡之。
暗衛打探來消息時,我正在練字,回過神來,紙上已全是簡之二字。
容止端靜的云簡之,竟也會耍無賴。
但我轉念一想,又有些尷尬。
這種「今日我已非昨日我」的把戲,我曾經用過無數次,將年清雋的狀元郎得無可奈何,只能任我擾。
出神間,云珩已將一串珠鏈戴上我手腕。
Advertisement
鮮紅似的珠子,似玉非玉,瞧著有些邪佞。
剛戴上,我便一陣眩暈,控制不住倒在云珩上。
他展雙臂環住我,眼神中帶著對我的心疼和微不可察的鷙。
「臣尋到了元法大師,他說——」
「非天意,乃人禍也。」
我懵懂地看他,瓣被他納口中吮咬。
「殿下,膽敢傷害您的人,都要死。」
……
19.
我與云珩肆意縱。
醒來時天明,再沒有鬼東西電我的腦仁。
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,我扶著小桃的手,惱怒道:
「扣錢!給本宮把這些暗衛的俸祿統統扣!」
整整三年尋不到人,還把我騙到這江州來。
結果人家就在京城好好待著!
云珩去署理公務,早已不在府中。
我在府中坐立不安,終究按捺不住,干起了老本行。
我帶著小桃一起趴墻頭,過大開的軒窗,看見里面伏案批閱文書的云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