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行瞥見已經泛起紅的眼圈，輕嗤開口，
“出息。”
又似乎是怕宋明月會錯了意，他的語調似乎和了幾分，
“養你的傷，要走要留自己決定。”
宋明月一直到沈亦行離開都還有些沒有回過神，自己就這麼留下了？
低下頭，目不期然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鐲子，忍不住出手指上去。
好似沈亦行是看見了這個鐲子后才決定了救，這個難道跟他有什麼淵源麼？
宋明月想要找到時跟沈亦行有關的記憶，頭部卻傳來了一陣鈍鈍的痛楚，讓蜷起來捂著頭白了臉。
一衫的姑娘端著藥走了進來，滿面笑意抬頭，
“姑娘……”
看清宋明月此刻狀態，小姑娘也急了起來，趕將藥放下上前半抱住宋明月，
“姑娘，您沒事吧？”
手一，宋明月的背上已經出了一層汗，連忙張著就想喊人，卻被宋明月抓住了手腕，懇求的搖頭，從牙里面出三個字，
“我……沒事……”
這的確是個老病了。
自從自己七歲的時候從假山上跌下去傷了頭，七歲以前的記憶就變得零零散散，若是強行去想，反倒是頭痛裂。
大夫看不好，好在過會兒不想了就沒事了，宋明月也就從未放過在心上。
見宋明月的臉的確是慢慢的好轉了，落雪這才安心下來，滿眼擔憂，
“當真不必請大夫看看麼？”
“老病了，沒事。”
宋明月恢復了一些力氣，落雪這才端著藥和吃的過來了。
等一切妥當了，沈亦行這才又出現在了房中。
宋明月神好了許多，那雙因為瘦削顯得格外亮而大的眼睛一瞬不的落在了沈亦行的上，
“九皇叔，多謝你。”
沈亦行隨意落座在一，指節輕輕地敲擊著一邊的桌木，
“謝不謝歸一碼事，在宋家吃了不苦？”
宋明月沒想到他問了這麼個問題，愣了愣，抿道：
“生父母早逝，宋家只留下了一個老人帶著一個男丁，的確不快活。”
沈亦行想起昨日給上藥的醫出來后眼圈兒都紅了，形容著上的疤痕縱橫錯，可見，日子并非只是不快活。
“那你應當很想蕭家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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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行目似是隨意，卻一直不曾離開過宋明月，
“昨夜有人在山頭尋人，臨近天明時蕭家的小姐和公子親自來了。
我沒有刻意藏蹤跡，他們應當很快就會找來。”
“不！”
宋明月下意識的攥了下的被子，眼中劃過一抹恨意，
“我不回去！”
說完，怕沈亦行誤會自己會一直賴著他，又連忙補上了一句，
“我子養好以后就會立刻做打算，肯定不會一直纏著九皇叔的。”
“做打算？”
沈亦行輕不可聞的笑了一聲，
“是打算去找齊映衡？
你如今的份，他便就是娶你，也只能拿你做妾。”
齊映衡。
宋明月有些恍惚。
若說在十二歲之前吃過最大的苦，除了病時吃的藥，那大抵就是跟在齊映衡后的日子。
齊映衡是齊國公府的世子，生母是份尊貴的長公主，生的俊，可子卻冷淡。
若非蕭母跟長公主是手帕，一早就定下了兩個孩子的婚約，給齊國公府提親的人也只怕是會踩破門檻，沒有的位置。
宋明月的喜歡在面對齊映衡時張揚熱烈。
那個時候總想，兩個人往后是要親過一輩子的，齊映衡現在不喜歡，只是還沒發現的好而已。
所以即便被冷臉對待，可齊映衡只要給一個笑，也樂此不疲，從不退。
原以為齊映衡可以做自己的靠山，可份暴滿城風雨時，六神失主的到了國公府。
以為齊映衡會站在這邊的，好歹二人也有青梅竹馬的誼，卻猝不及防的聽到了屋子里傳來齊映衡好友調笑的聲音，
“……那蕭明月沒臉沒皮的追了你這麼多年，現在真正的蕭家小姐回來，你們婚事定然是要換人的，你說能甘心嗎？”
“甘不甘心一回事，映衡，這麼多年了你當真就對沒有半分心？
別的不說，那蕭明月是真心喜歡你，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出眾，也不知道怎麼就不是蕭家的孩子……”
原本是要直接進去的，可聽見這句話，出手半晌，鬼使神差遲遲不敢落在門框上，屏住呼吸等待里面的回應。
似乎是過了許久，齊映衡淡漠的聲音響起，
“難怪從前那般放得下臉面，原不過是一個鄉野之人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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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們會對一只野心嗎？”
這句話就像是一個人用匕首在心口狠狠地捅進去，又在腔之中攪，將最后的尊嚴碎的徹底。
原來那麼多年的喜歡，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一只……野？
上一世的所聞，在如今依舊讓宋明月的心鈍鈍的痛著。
眼中的微微的暗了暗，語氣愈發堅定，
“我不會做妾。
他們怎麼對我的，我都記得。
以德報怨何以報恩？”
沈亦行此刻才從嚨之中發出了愉悅的笑聲，
“不錯，倒是有幾分骨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