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時候的還是太天真。
如今,已經無法知道,阮夢枚事先對這門親事的真相了解多。但是在婚后苦熬的時候向阮夢枚哭訴,阮夢枚卻斥責不夠賢淑。
所以,對于李嬤嬤的不會絕和彌補論,阮玉珠只緩緩地說道:“……若真如嬤嬤所說,當初母親和我就不會被留在這里,母親也不會死。”
如果當年能夠明白這一點該多好。
說到沈氏的死,李嬤嬤頓時就沉默下來。
半晌,李嬤嬤才又開口:“依著姑娘的意思,是真的不肯應這門親事,也不進京了?”
阮玉珠知道李嬤嬤的心思。
“嬤嬤放心,我會進京的。”
阮玉珠只說進京,卻并沒有提及親事。然而在李嬤嬤聽來,阮玉珠這樣說,是認可了親事。
李嬤嬤又是高興,又是發愁。
“姑娘今天該給鄭家的留些臉面,不知道回去怎麼說,這萬一要是……”
阮玉珠打斷李嬤嬤的話:“不會有萬一的。嬤嬤只管放心,老爺一定會來。”
阮玉珠非常篤定,是因為知道,褚錦繡已經跟曾氏商量定了,安定侯世子夫人的位子非莫屬。而且,們已經不能再等。
現在對阮夢枚和褚錦繡非常重要。
不過是讓他們來接,區區小事,他們一定會照辦。
前世,也是不肯跟張嬤嬤和鄭嬤嬤進京,就是阮夢枚和褚錦繡親自來接的。
今生,明確提出了要求,這兩個人更會來。他們不僅會來接,還會盡量滿足提出的任何條件。
“姑娘打算提什麼條件?”李嬤嬤立刻問道。
“到時候嬤嬤就知道了。”阮玉珠不肯說,怕嚇到了李嬤嬤。
李嬤嬤嘆息,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,當然知道阮玉珠是個極為有主意的。“這山上的日子,本就不該是姑娘過的。不論怎樣,姑娘一定要往前看。”
阮玉珠點頭,表示聽進了嬤嬤的勸說。
山莊的日子寂寞清冷,阮玉珠雖安之若素,卻從不曾心如止水。于阮家,想要為沈氏正名。于向家,想要的是……
安定侯府中被磋磨了幾年,強撐著一口氣,當面揭開侯府最不為人知的。看著仇人跌落塵埃,染階前,是角含笑閉上眼睛的。然而,并不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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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的東西,一直都沒有得到。
“若母親還活著,最希我過怎樣的生活?”阮玉珠問李嬤嬤。
無需李嬤嬤回答,阮玉珠自己就知道答案。
沈氏最希的,是過的幸福快樂。
所以,會按照自己的心意,快樂地活著。
然而這顯然并不容易。要快樂地活著,有些人勢必會不快樂。
要為沈氏討回公道,還決不能嫁進安定侯府。
這兩件事,阮夢枚和褚錦繡都不會答應。
可那又能怎麼樣!他們不會放過,難道就肯放過他們?憑什麼要用的痛苦來換他們的順遂安樂?就是要自己幸福快樂地活,同時讓那些算計的人不順當,不快樂。
四月初五,夕西下,夜漸濃。
阮玉珠坐在臨窗的大炕上,打量著炕下站著的幾個人。
“都準備好了嗎?”阮玉珠問李嬤嬤。
李嬤嬤忙點頭,一切都按阮玉珠的吩咐安排好了。
“姑娘……”李嬤嬤忠心地執行了阮玉珠的命令,但卻很不安心。
“嬤嬤放心吧,我自有道理。”阮玉珠安地說道。
阮玉珠歷來是大家的主心骨。就在這幾天,李嬤嬤親眼看著阮玉珠言談行事越發有章法,不像是未經世事的閨閣子,倒越來越像沈家老主人殺伐決斷的樣子,讓不由得不信服。
丫頭們給阮玉珠鋪設被褥,將被褥熏的香香暖暖,又放了個湯婆子在阮玉珠的腳底,讓阮玉珠踩著。
雖早就春,然而山中的夜里還是涼的,而阮玉珠素來最是畏寒。
今天到杜鵑上夜,的鋪蓋就擺在阮玉珠的腳邊。
主仆兩人熄燈臥了,一時都并沒有睡著。
“姑娘,京城里……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吶……”杜鵑為阮玉珠掩了掩被角,喃喃地道,聲音和而低沉。
杜鵑也在憧憬著京城中的生活,應該也很憧憬隨著嫁安定侯府后的日子吧。
窗外掛著一彎月牙,星子璀璨。阮玉珠合上雙眼,按住起伏的心緒。
這些年,的邊就只有這麼幾個人。李嬤嬤自不必說,與這四個丫頭名義上是主仆,實際上早將們當做了自己的親人一般。
厭恨褚錦繡,與阮夢枚、阮老太太置氣,苦了自己,也苦了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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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的之所以很快答應進京,未嘗沒有為邊人考慮的因素在。
嬤嬤老了,得有個好環境養老。服侍的這幾個丫頭年紀漸長,也該見識見識世間繁華,有個出路。
“京城什麼樣子,咱們很快就會看到。……以后姑娘帶你們過好日子。”阮玉珠微微睜開眼,仿佛承諾一般。
外間,喜鵲、百靈和夏堇還在圍著燈燭做針線。們聽見了屋里的說話聲,相互看看,都無聲地笑了。
李嬤嬤也很快就知道了阮玉珠的話,頓時眉開眼笑,放下心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