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玉珠終于想開了。
轉天清晨，山中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。
“不知道老爺有沒有……”
李嬤嬤擔心阮夢枚會因為天氣的緣故改變行程，更擔心夜長夢多。這麼好的親事，萬一褚錦繡突然之間變了卦，那就坑了阮玉珠。
阮玉珠拭著沈氏的靈牌，不為所。
這點雨，攔不住阮夢枚。的親事，關系到阮夢枚的前途。
而這場雨，還會為山莊帶來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巳末時分，莊門上終于有人來稟報。
阮夢枚和褚錦繡來了。
第三章杏花雨
阮玉珠穿戴好了，就在小佛堂等著阮夢枚。
小佛堂里安放有沈氏的靈牌。
“姑娘，夫人的意思，不需要姑娘為討什麼公道。這一輩子，認了。只有一個念想，就是你和大爺都好好的。”李嬤嬤小聲地勸阮玉珠。
沈氏的要求幾乎是卑微的，然而即便是這樣卑微的愿，也并沒有實現。
就算是不要討公道，阮夢枚和褚錦繡也不會善待。
所以，阮玉珠再次告訴李嬤嬤安心：“我自有主張。”
阮夢枚很不高興。
他一路上山，以為可以看到阮玉珠在門口迎接，然而并沒有。阮玉珠不僅沒來迎他，還讓他去小佛堂見。
“何統！”阮侍郎沉下臉來。
褚錦繡在阮夢枚后下車，一雙眼珠轉了轉，就看明白了當前的勢。沒有著急上前，等到阮夢枚發火，才走過去賠笑。
“老爺莫生氣，大姑娘畢竟年紀還小，這些年又不肯回到咱們邊……”褚錦繡勸阮夢枚。
阮玉珠十八歲，雖未出閣，年紀可著實不算小了。褚錦繡這兩句話貌似是在為阮玉珠解釋，其實不過是說阮玉珠年紀老大不小了，沒人管教，無法無天，不懂規矩罷了。
阮夢枚的臉越發沉。他今天親自來接阮玉珠，未嘗沒有一份父之。褚錦繡不解釋還好，這一解釋，讓他仿佛迎面被潑了一盆冷水，心中更加不自在，就冷哼了一聲。
褚錦繡似乎是發覺自己的話沒起什麼作用，忙又換了個角度解勸：“大姑娘自小寵，這……或許是跟老爺撒呢！”
這樣的話，自然也不能讓阮夢枚釋懷，只會讓他越發覺得阮玉珠不懂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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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錦繡見好就收，忙又低了聲音：“老爺既然來了，早些將玉珠接回去，有多話不能說，倒不必就在這里計較，也不好看的。”
這句確是正理，阮夢枚點頭。
莊門的一段小曲，阮夢枚對與阮玉珠的見面有了些心理準備。但走進小佛堂，他還是大吃了一驚。
說是小佛堂，卻分明布置了靈堂的樣子。香案前站的子亭亭玉立，依稀還有些年時的模樣，卻是一樸素。
“玉珠，你這……”阮夢枚不由得喝了一聲。
褚錦繡也變了臉。預料到阮玉珠不會很好說話，但還是沒有想到，阮玉珠會擺出這樣的排場來。
香案上供奉的是沈氏的靈牌，屋鋪陳，這分明是沈氏的靈堂。
褚錦繡下意識地往阮夢枚邊靠了靠，這才覺得心中安定了一些。
阮玉珠站在香案邊，已經將阮夢枚和褚錦繡的神都看在了眼睛里。這兩人幾年來飛黃騰達、順風順水，只怕早將沈氏忘在腦后了。不過，突然面對沈氏的靈牌，他們還是……心虛了。
這正是想要的。
片刻的沉默，阮夢枚定了定神，語帶斥責地道：“玉珠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阮玉珠的目清冷，心中暗笑阮夢枚明知故問。在做什麼不是很明顯嗎？
“老爺難道忘記了，今天是什麼日子？”
“今天是什麼日子？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，但阮玉珠的心還是一痛。
“今天是母親的祭日。”阮玉珠緩緩地說道。
六年前的今天，沈氏魂歸地府。
阮夢枚哦了一聲，眼中有復雜的緒一閃而過。八年的時，他已經不太會面對這個兒，尤其是在這樣的日子，這樣的場合。
看到阮玉珠，他不能不想到沈氏，以及那些過往。
阮夢枚要掩飾自己的尷尬，下意識地往旁邊邁了一步。
褚錦繡不能再裝啞，沒人比更清楚，阮夢枚的耳子其實有些。
“玉珠，你父親親自來接你，你就是這樣迎接的？這可是為人子的道理？你眼中就沒有父親？”
阮夢枚暗暗點頭，抬眼看向阮玉珠。
“老爺與母親是結發夫妻。母親過世整整六年，父親可曾來看過一次？”阮玉珠看著阮夢枚，“我這樣的安排，才是做人子的禮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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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夢枚沉：“玉珠，你不要任。這麼多年，你還沒有想明白？你知道你母親……，你母親做的事，還要我再說一遍？由著在這里，沒有攆回家，已經是念著舊，也是太太大度。”
阮玉珠不以為然：“老爺做了這許多年的，什麼事沒見過。不說母親素來為人，當年的事只憑賤婢一面之詞，就定了母親的罪？母親含冤而死……”
阮夢枚不等阮玉珠說完，就打斷了的話：“玉珠，你究竟要怎樣？”
顯然，阮夢枚不愿意重提舊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