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才是最會疼人的。”阮玉翠在阮老太太懷里笑，又抬頭看向阮玉珠，“大姐姐穿不得我的裳，我將最好的首飾裝了一個匣子，一會拿來給大姐姐挑喜歡的吧。”
“你大姐姐哪里需要你的，你有這份心就夠了。”阮老太太心疼地說道，“要說頭面首飾，我這里還有一些，你娘那里肯定也給你大姐姐準備下了。”
褚錦繡連忙應聲：“正是呢，也不用老太太的己，一切都給玉珠準備好了。”
“雖玉珠剛回來，你也別只顧了玉珠，好歹再給玉翠添置些。”阮老太太提醒褚錦繡，一面還在挲著阮玉翠的后背，目中慈盡顯。“玉翠這個孩子啊，實在是可人疼。”
褚錦繡笑著不說話。
阮老太太似乎終于覺察冷落了阮玉珠，就轉過頭來跟說話。
“玉珠，你不要怪我多疼你三妹妹，有一件事，你只怕還不知道……”
“老太太，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了，就不要再說了。”阮玉翠似乎猜到阮老太太要說什麼，就出聲阻攔。
“你大姐姐不是外人，也該讓知道這個緣故。”阮老太太卻沒有依著阮玉翠，“那是六年前了，你三妹妹差一點兒就沒了。”
沈氏，也是死在六年前。
第十章春寒
“老太太，玉珠剛回來。那些過去的事，以后再說吧。”褚錦繡笑著出聲，眼神略有些閃爍，似乎很不愿意阮老太太講六年前的往事。
這些年阮玉珠都在山莊，耳目閉塞，侍郎府發生了什麼事，幾乎全不知道。現在，不介意多了解一些。對于沈氏過世那年發生的事，尤其在意。
“這倒是無妨。”阮玉珠就道，“我雖然剛回來，卻并不是客人。三妹妹的事，我想知道呢。”
阮老太太立刻點頭：“玉珠說的對。”
褚錦繡眼珠子轉了轉，不好再說什麼。阮玉翠也沒有再出聲阻攔。
“那是壬辰年吧，你三妹妹才八歲。就是那一年，不知道怎麼著，冬天特別長，特別冷……”阮老太太絮絮地說了起來。
“我記得，那年都進了二月，還下了一場雪，比臘月里還要冷。”沈氏去世那一年的事，阮玉珠都記得特別清楚。
Advertisement
京城的冬天，對于一直居住在南方的阮家人來說，太過漫長和寒冷。
壬辰年，是他們進京的第三個年頭，大家還沒有習慣京城的嚴寒。而那一年的冬天，似乎特別的漫長，本應該是早春的天氣，卻依舊寒風刺骨，冰天雪地。
用民間的說法，應該就是倒春寒。
城中如此，山中更甚。
見阮玉珠同，阮老太太更愿意說了：“那還是正月里頭的事……”
阮玉翠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，將頭靠進了阮老太太的懷中。
褚錦繡臉上的神有些復雜，似乎想要再次出聲阻止阮老太太。然而阮老太太正說到興頭上，本就沒有理會。
事并不復雜。
對于南方來的孩子，冬后厚厚的冰面是稀罕的件，更別說是在冰面上玩了。然而京城的孩子卻能在冰面上玩出各種花樣來。
進京之后，阮家的三個孩子也學著京城的孩子冰。
侍郎府后花園中有荷塘，夏天種荷花養錦鯉，冬天冰面凍的結實了之后，就供幾個孩子們玩耍。
正月十二，阮玉翠早早地起來，只帶了一個的小丫頭，就到后花園冰，意外地落了冰窟之中。
“既然是用來給妹妹們玩的，怎麼會有冰窟？”阮玉珠詫異地問道。
“說的就是呢。”阮老太太點頭。
小主子們要在冰面上玩，下人們自然不敢怠慢。就是前一天天黑之前，還有下人專門查看過，冰面都是好好的。
是有人在夜間鑿開了冰面。之后，冰面雖然重新又凍上了，看著與別并沒什麼不同，但是那的冰卻是薄了許多。
阮玉翠到那里，就掉了下去。
好在阮玉翠帶了個小丫頭在邊。小丫頭冰的技不佳，沒有跟上阮玉翠，也就幸運地沒有一同掉冰窟中。
小丫頭找了人，將阮玉翠從冰窟中救了上來。
“……上都結了冰，臉也是青紫的，剛救上來的時候，連氣兒都沒有了。”
阮老太太說到這里，阮玉翠倒還好，褚錦繡就紅了眼圈，顯是依舊后怕。
“那麼后來呢……”阮玉珠追問。
阮玉翠好好地在這里，肯定后來是被救活了。
“……昏睡了有七八天，都說沒指了，娘只是抱著不肯放手。”阮老太太嘆氣。
Advertisement
阮家將京中的名醫都請到了，又請了太醫院的太醫來。
“……人參就用了兩三斤……”阮老太太的語氣有些夸張，“才將你這個妹妹救醒了。你看如今子單弱，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病兒。”
說到最后，阮老太太憐地攬了阮玉翠。
“老太太，我都好了，才沒什麼病兒。我還覺得我偏胖了些呢。”阮玉翠笑著道，“總歸是多虧了老太太、太太心調理我。”
阮老太太和褚錦繡都笑了。
“你這個三妹妹是有福氣的。那句話什麼來著……”
“大難不死必有后福。”褚錦繡笑著接了話，目慈地看了阮玉翠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