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賢良淑德，是我的幸事，玉珠以后也會念太太。”
“我不求玉珠念我，只要老爺略知道幾分我的辛苦，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兩人相對而笑，阮夢枚就往里面梳洗去了。
一個大丫頭早站在門口，見阮夢枚走開，才忙輕手輕腳地走到褚錦繡跟前。
“什麼事？”
大丫頭俯下對褚錦繡低低的耳語了一番。
褚錦繡不屑：“扶不上墻的爛泥，也由得他們，還能翻出天去。”
“還有二姑娘……”大丫頭又說道。
這次，褚錦繡略微沉，隨即就出一冷笑。
“都不要理會，我也并不知道。合該讓知道些厲害，不然當我們都是好兒。”
第十四章芳菲院（二）
看著褚錦繡帶人離開，李嬤嬤就滿面憂慮地勸阮玉珠。
“人在屋檐下。姑娘不管心里怎樣想，表面上總該窩盤一些。如今畢竟是這府里的主人。”李嬤嬤怕阮玉珠的態度惹惱褚錦繡，會吃暗虧。“忍耐上些日子，等姑娘嫁去了侯府，自己當家做主了……”
阮玉珠打斷嬤嬤的話：“嬤嬤，我什麼時候說要應侯府的親事了？”
“姑娘……”李嬤嬤吃驚。
阮玉珠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討論這個話題，就吩咐李嬤嬤帶著丫頭們趕忙收拾。
當初一家子陪同阮夢枚進京赴任，是打算要在京城常住的，自然一應家當都帶著。后來和沈氏被幽在山莊中，兩人常用的東西也都運到了山莊。
這次進京，阮玉珠并沒帶太多的東西，除了隨的裳，手邊用慣了的一些件，就是幾箱子書卷。這些東西，阮玉珠打算明天再細細的整理。
“打發個人，去大爺那兒……”阮玉珠坐在榻上，思謀片刻，正要吩咐，外面就有人來稟報，說是大爺來了。
阮玉珠忙說了聲請。
方才從阮老太太的院子里出來，悄悄地讓阮玉寶來找，但沒想到，阮玉寶會來的這樣快。本來還想著，如果阮玉寶不肯來，明天就去找他。
現在看來，雖然分開這些年，弟弟對還是有的。
李嬤嬤親自打了簾子，請阮玉寶進屋坐下。
阮玉寶顯然是回到住，換過裳才來的。他在阮玉珠對面坐著，眼神游移，依舊有些別扭和拘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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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寶，還記得阿姐嗎？”阮玉珠將閑雜人等都打發了出去，盡量放語氣，笑著跟阮玉寶說話。
阮玉寶遲疑了片刻，才緩緩地點了頭，隨即打量起阮玉珠來。
阮玉珠任由他打量。
“阿姐。”阮玉寶低低地了一聲。比起兩人剛見面時候干的那一聲，這一聲阿姐是帶了的。
“阿寶，你這些年過的好嗎？”阮玉珠問。
“好。”阮玉寶點了點頭。
阮玉珠并不這麼認為，但卻沒有當即反駁。
“今天聽老太太說，你是在哪個學堂里念書？”
“是在榆樹巷太太娘家的學堂里。”阮玉寶告訴阮玉珠。
榆樹巷的學堂阮玉珠知道。但說它是褚家的學堂并不正確。
褚家如今在京中的子弟并不多，沒有自己的族學。榆樹巷的那家學堂卻有些歷史了，本是京城向家的族學，后來向家的姻親周家參與了進去。學堂中，就以這兩家的子弟為主。
褚家子弟因姻親關系附學進去讀書，是更加后來的事。
“我記得當初進京，咱們不是帶了周老先生一家？”阮玉珠微微皺眉。
周老先生是阮夢枚當初在任上給阮玉寶請的西席，教導阮玉寶很是認真。阮家進京的時候，就將他一家都帶進了京城，做的是長久的打算。
“周先生進京之后，轉年就被父親推薦去了九江，父親有同年在那里做知府，周先生去做師爺。”阮玉寶說道。
周老先生的籍貫就是九江。
“周老先生走了之后，你就去了榆樹巷上學？”阮玉珠心中已經有了猜測，卻又問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“在學中還好吧？”阮玉珠隨即又問了一些阮玉寶在學中的瑣事，阮玉寶都一一回答了，當問到他的功課的時候，阮玉寶的目又開始游移，說話也吞吞吐吐地說不清楚。
阮玉珠知是因為什麼，沒有發火，也沒追問。
“阿寶，這些年，為什麼不去看看阿姐？”阮玉珠終于問出了這句話。
這一次，阮玉寶翕，吶吶地說不出話來。
“我知道，你是不由己。不論我，還是咱娘，都沒有怪你。只要你好好的……”
不知道被阮玉珠哪一句話，阮玉寶的神異樣了起來。
“阿寶，你怎麼了，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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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玉寶看看左右，沒吭聲。
屋子里只有大丫頭杜鵑和喜鵲在服侍著。阮玉珠略想了想，就沖兩個丫頭擺了擺手。
兩個丫頭會意，忙都退到了門口。
“阿姐……”阮玉寶言又止，似乎有什麼話特別難以開口。
“阿寶，在我面前，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。”阮玉珠安弟弟。
“阿姐，娘……沈氏，究竟是不是我的親娘？”阮玉寶睜大眼睛看著阮玉珠。
這句話可把阮玉珠給問懵了。
阮玉寶的意思，竟然懷疑沈氏不是他親娘！這樣大逆不道！訓斥的話就要說出口，轉念一想，阮玉珠卻又平靜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