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心里冒出了一個不該有的念頭。
前幾天聽見沈家好像在辦喪事,卻沒有任何外人來吊唁,他們還以為是哪個無父無母的傭人死了,現在看來,那個人說不定是……喬若妤!
直到他們走到祠堂里,看見里面新多出來的一個牌位時,眾人不由得被驚了一跳。
牌位上的字樣明晃晃地寫著:“沈寒川之妻——喬若妤”。
喬若妤死了?!
一時間,整個祠堂沉默得可怕,連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清楚聽見。
沈寒川先一步打破平靜。
“給若妤道歉。”
此話一出,當初言語嘲弄或是欺負過喬若妤的人,都無比自覺地跪了下來。
祠堂里烏泱泱跪了一群人,他們誠心呢喃著歉意。
沈寒川卻覺得心口像是有無數針扎一樣,生疼得厲害。
原來,當著他的面,曾有過這麼多人欺負過啊。
他的態度,決定著他這群朋友們的態度。
足以可見,他從前對有多麼輕視。
和在一起的一年里,他努力偽裝著對好,可是假的就是不了真。
即便他再怎麼努力,他對姜以的偏袒,也遠遠超過了喬若妤。
是他錯了!
“咳咳。”
想通這一點后,沈寒川猛地咳出一口鮮來。
他卻習以為常地隨手抹掉,并不在意。
這樣的事,這段時間里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。
醫生看過了,說他是郁結于心,才會這樣的。
沈家眾人看見這一幕,紛紛惋惜地嘆著氣。
喬若妤還未嫁進沈家就沈家的族譜,在祠堂里給立牌位,實在不合規矩。
但沈寒川一意孤行,他們攔不住,也沒想攔。
畢竟,喬若妤是為了沈寒川而死,是沈寒川對不起。
眾人道歉過后,沈寒川終于同意他們離開。
祠堂再次回歸于平靜,沈寒川卻拿起喬若妤的牌位,仔仔細細地拭著,自言自語著:
“若妤,你漂亮,哪怕不在這個世界了,也要漂漂亮亮的。”
“以后我每天都來給你一好不好?你想要我怎樣給你贖罪?你別那麼殘忍,哪怕是我的夢一次也好,讓我見見你,你想要怎麼懲罰我都行,我心甘愿。”
拭干凈牌位后,他又抱著骨灰盒,絮絮叨叨地說著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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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沈寒川沖出家門后,沈家人就瞞著他,將喬若妤的“尸”火化了。
他們知道,要是尸一直留在家里,只怕沈寒川一輩子也不會同意火化,不肯讓徹底離開。
只是他們沒想到,火化后,他還執著地抱著骨灰盒不放。
又是一夜,沈寒川在祠堂勉強睡過去,醒來時手里還抱著骨灰。
只有在這里,他才能勉強睡一段時間。
第十七章
在其他地方,他無時無刻不在做著噩夢。
夢里他一次又一次葬在炸中,又或者是葬火海。
在夢里,沒有喬若妤一次又一次地豁出命救他,他死了無數次。
這都是原本的他應該承的。
從祠堂走出去后,沈寒川又恢復了往日清冷出塵,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。
只有真正懂他的人,才明白從前的那個他,早就已經和喬若妤一起死在了火海里。
留下來的只是行尸走。
沈寒川一如往常地去工作,回到家里,他自一般地劃開手臂,將涌出來的鮮滴在骨灰盒里。
看見骨灰吸了,由鮮紅逐漸轉變為暗紅,他卻笑了出來,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“若妤,你看,當初你被我走的,現在我都還給你了。”
“你多喝一點好不好?那個道士說,用這種辦法招魂,能將你找回來。”
“你回來后還會生我的氣嗎?不過就算是生氣懲罰我,也總好過你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。”
一次又一次地劃開手臂放后,他的雙手手臂都遍鱗傷了。
舊傷未好,又添新傷,整個人也虛弱了不,臉慘白如紙,消瘦得之前定制的西裝穿在上有些空。
沈家人勸了無數次,都沒有用。
他向來很有主見。
沈寒川并不在意這些,他只按照道士說的,每天給骨灰喝飽。
沈沒有阻攔,只讓人給他多做一些補的,強迫他吃下去。
七七四十九天后的一個夜晚,萬里無云,天上星星點點。
道士滿意地看了看天,對著沈寒川和幾個打下手的徒弟喊了一句:“開壇做法!”
道士指尖夾著一張黃符,里念了幾句,黃符無火自燃。
隨之突如其來的狂風大作,道士揮舞著手里的桃木劍,使得颯颯作響,整個庭院里著的無數黃符都無火自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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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士持著劍,跳了一段奇異的舞后,又拿出招魂幡,念著一段晦難懂的文字。
眼見風越來越大,將所有黃符都卷了起來,黃符徹底燃燒,留下一捧灰燼。
道士小心翼翼地捧起灰燼,咬破指尖將滴在上面,還看向沈寒川。
沈寒川也劃破指尖,將滴在其上。
找道士來幫忙,已經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。
他不信這些,但卻也只能將希寄托在這樣的手段上。
哪怕只有一可能,他也要去嘗試到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