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知道該不該信,這種改變,太過突然了。
宋允棠笑了笑,沒再和他多說。
很快,面上來了。
鎮上的面六文錢一碗,表面飄著油花,還配了幾片醬,再撒上一把小蔥,香氣撲鼻。
兩人吃的連面湯都不剩,極其滿足。
將面錢放在桌上,宋勁生背起背簍領著宋允棠去了糧油鋪。
今年已經干了三個多月沒下雨,離水源遠的莊戶人家甚至連稻種都沒培育起來。
距離水源近一些的田地,也是癟殼居多。
條件差的人家,到現在都已經揭不開鍋了,接下來還得繳納賦稅,熬過秋冬天,會有多艱難,可想而知。
宋家條件也算不上好,家里人多,開支又大,如今讓一家人填飽肚子都是勉強。
“掌柜,糙米怎麼賣?”宋勁生指著放在門口的糙米問道。
“十文錢一升,八十文一斗,六百文一石。”
按升和斗買,價錢區別不太大,但是按石買的話,一石糙米能比按斗買便宜四十文錢。
只是,宋勁生出門的時候,趙氏只給了他一斗米的錢。
“給我裝一斗吧。”
宋允棠站在不遠,雙手環,著他道,“不多買點?看這行,糧食怕是會漲價。”
沒經歷過荒年,前世卻也在書籍和電視中見識過,那可真正是能吃人的年代。
如果沒記錯,一斗米也就十來斤,家里那麼多人,十來斤米再怎麼省也熬不了幾天。
更何況,家中還有兩個正在長的弟弟和懷孕的嫂子。
雖想離開宋家,但宋家人畢竟是原主的脈親人,別的不說,為了不落人口舌,至在自己有口吃的前提下,不能讓他們死。
宋勁生從懷中拿出出門前趙巧娥給他的手帕包。
“咱們家什麼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,娘就給了我這麼點。”
這兩年又是弟弟念書,又是大哥親嫂子懷孕的,開銷確實不小,原本和大伯二伯分家也就五年時間,要不是這五年家里稍稍攢了點,想湊齊大哥親的彩禮都是難事。
見他展開手中的帕子就要往掌柜的方向送,宋允棠從自己的腰間了,掏出一小塊碎銀子來。
“買一石吧,不夠從我這里出。”
宋勁生詫異的看著,“這不好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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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沒多余的錢給宋允棠零花,卻也從沒想過要的錢來補家用。
宋允棠不顧宋勁生反對,直接將銀子塞到他手里。
“飯我也要吃的。”
宋勁生看向手中的銀子,心底涌上來些許,棠兒之前人雖在宋家,卻總惦記著林家的人,以至于他們對,都不敢過分親熱,今日的,好像真的變了。
抬頭向宋允棠。
“這錢就當是二哥跟你借的,回頭我娘還給你。”
宋允棠擺了擺手,“隨便吧。”
前世父母意外亡,有不親戚想從手中獲取好,當時年紀雖小,卻還是護住了自己的利益。
等重舊業,賺錢絕對會比宋家人容易,如果他們對好,自是會幫扶一二,如果不好,也不是非得守著宋家。
……
1升=1.5斤
1斗=12.5斤
1石=120斤
第6章 第一個病人
因為買了一石糙米,背簍重新回到了宋允棠的肩上。
好在只兩套服一塊布,倒也不沉,關鍵是糧鋪距離鎮口停放牛車的地方也不遠。
宋勁生扛著一袋糙米在前面健步如飛,宋允棠勉強才能跟得上他的腳步。
兩人找到了來時坐的那輛牛車,牛車停在路旁的一棵大樹下,倒也還能遮,趕牛車的大爺就在不遠的茶棚里喝茶休息。
宋勁生將糙米放在牛車上,著茶棚的方向,“孫大爺,牛車何時走?”
“再等一刻鐘。”大爺回。
就在這時,慈樂鎮的方向,一道咳嗽聲響起。
宋允棠幾乎是條件反的回頭去,只見一道頎長的影往牛車這邊走來。
一襲簡單的墨綠長衫穿在他上,頗有種歲月靜好的覺,白皙修長的指勾著綁住厚厚一疊宣紙的細繩和幾包藥材,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。
若忽略他臉上的病態,用陌上人如玉來形容他,最適合不過。
宋允棠勾起角。
的第一個病人,來了!
宋勁生順著宋允棠的目去,在看到來人時,當即規規矩矩的站直了。
“徐……徐先生。”
男人深沉的眸子向他,微微點頭,聲音略有些低沉。
“巧。”
宋勁生神略有些拘謹,“徐先生何時來的鎮上了?我們來的時候也沒見著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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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青野不不慢的回答,“午時初隨便車來的,這會坐牛車回去,正好能趕上下午的課。”
宋勁生趕忙用自己的袖子掃了掃牛車一角的灰。
“先生坐這里吧。”
徐青野頷首,“多謝。”
似是想到了什麼,宋勁生趕忙給旁的宋允棠介紹,“棠兒還沒見過徐先生吧?他是咱們榕樹村私塾里請的先生,徐青野。”轉而又跟徐青野介紹宋允棠,“徐先生,這是我妹妹宋允棠。”
徐青野是十里八鄉近十年來唯一的一個秀才,他的才學曾到過安縣縣令大人的褒獎,如果不是五年前突然得重病,如今恐怕已經考上舉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