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,我不會。
我本不想那麼快將話挑明的,可到底,我還是強下酸,平靜開口——
「當初你和我說過,我們是相親認識的,不能要求對方是一張白紙。你要是還放不下林佳恬,我可以退出,不過兒要歸我。你知道的,是我爸媽的心頭。」
「一別兩寬,各生歡喜。是嗎?」
我微怔,繼而緩緩點頭:「對。」
要不曾奕江總說我們合拍呢,連對離婚的看法,我們都如此一致。
只是我沒有想到,離婚的話竟然會在我三十四歲生日這天,就這麼平靜地提出來了。
是很突然,卻不是無跡可循。
我是在曾奕江連軸轉了兩個月后,才從他助理那里得知,曾奕江重逢林佳恬是在酒局上。
彼時小江總想占為服務生的林佳恬的便宜未果,怒而將酒潑了一。
向來冷靜自持的曾奕江為護林佳恬,推搡間揍了小江總一拳,也揍掉了三千萬的合作。
為填補資金缺口,此后的兩個月曾奕江更加忙碌,也愈發辛苦。
他默默辛苦著,默默承擔著保護林佳恬的后果。
我在知道事的原委后,也始終緘默。
曾奕江保護林佳恬,可以是出于朋友道義,也可以是源于難舍舊。
正反都有面的題,實則無解。
而我,不會拿無解的題咄咄人。
我原想著,在曾奕江做出背叛婚姻的實質舉前靜觀其變的。
可話趕話至此,我還是迎上他視線,想向他求一個答案。
其實像他那麼好的人,怎麼可能真的做出背叛婚姻的事呢。
人心是難自控,道德行為卻可以。
可我又何忍見他一輩子抑自己的真心。
全他,也是放過自己。
漫長沉默過后,曾奕江終于又開了口,他聲音極輕極輕問我:「所以,我們這是在談離婚?在你生日這天?」
「那不然,還是先吃蛋糕吧。」
我故作輕松笑了一下,轉往放著蛋糕的餐桌走去。
但其實,是我漸漸蓄起的淚水要奪眶了,我須得找個理由轉拭去。
曾奕江沒有跟上來,而是進了廚房開始洗菜。
離婚的話題提得突然,我和他都要時間平復心緒。
八道菜的時間,應該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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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曾奕江廚藝很好,做的也都是我喜歡的菜。
我其實沒什麼胃口,卻盡可能像平日里那樣,大快朵頤之余不吝夸起曾奕江的廚藝。
那天直到最后,我們誰都沒有重提離婚的話題,也沒有人再提及有關林佳恬的只言片語。
生日嘛,就該開開心心的。
我們都在努力飾太平,可到底,還是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譬如,那個晚上我沒有再滾進他懷里,他也沒有手擁住我。
蠶被下,我們安分得像兩個乖乖聽話的學生。
既沒有手腳,也安靜得清晰可辨對方的呼吸聲。
直到客廳時鐘敲響 12 下,曾奕江才開口問我:「淼淼,明年我還能第一個跟你說生日快樂嗎?」
我們的第一次,發生在我三十一歲生日前夕。
他陪著我,從三十歲步三十一歲。
在零點鐘聲敲響的那一刻,他擁著我,在我耳邊溫又繾綣道:「淼淼,生日快樂。」
后來,這了我們間的傳統。
無論是他生日,亦或是我生日,我們都會在零點鐘聲敲響的那一刻,真心和對方說上一句「生日快樂」。
今年也是如此。
而僅過了一天,他卻已問得那般小心翼翼。
能不能,也預示著離不離。
可我答不上來。
我不想離,也不想綁架曾奕江的意愿。
至于違心的話,我更不愿說。
沉默片刻后,我輕輕道:「昨天那個人問我,如果我是,我會怎麼做。『一別兩寬,各生歡喜』也是我給出的答案,可是奕江,我不希我們的婚姻真的走到那一步。在一地前停,至我們還能有三年好的回憶,也不會為怨。所以,如果你放不下林佳恬,可以坦坦和我說,我也會謝你的坦。」
曾奕江卻問我:「你希我放不下林佳恬嗎?」
我怔了怔,將問題拋回給了他,「你認為我希嗎?」
曾奕江又陷了漫長的沉默,許久后他才又緩聲道:「那淼淼,我們離婚吧。」
我雖將話說得坦,可在聽到曾奕江這句話的當下,心底的那弦還是崩斷了。
幸好,幸好是在黑夜里。
他看不到我瞬間泛紅的眼眶,也看不到蜷在被子底下的我的手是如何握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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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聽到,我笑得輕松地回答他:「好啊。」
一如當初應下他求婚時那般干脆。
8
我說過的,我和曾奕江之間從不是怨。
婚姻存續期間沒起過爭執不說,就連離婚的財產分割方面,也談得異常順利。
沒人犯下原則錯誤,也沒人想占對方便宜。
商議的結果只是「橋歸橋,路歸路」罷了。
只有兒,是我們舍不下的共同珍寶。
不過曾奕江輕易就「便宜」了我,而我也主提出,他可以隨時來看兒。
提完離婚申請后,我帶兒住回了婚前購置的學區房,和爸媽同在一個小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