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雖然對我突然做出的離婚決定不解,卻沒有問過我原因。
在他們眼中充滿的,只有對我的心疼。
以及,愧疚。
我和曾奕江是相親認識的,而走上相親這條路,則是因為我爸媽。
他們以為,是抑的家庭氛圍讓我倉促選擇了將就。
但其實,曾奕江從不是我的將就,他是我諸方權衡后所能作出的最好選擇。
媽媽告訴我,婚姻的本質其實只是價值的適配。
而我,遇見了最好的婚姻。
雖然只有短短三年。
9
我們還沒正式離婚,學區房的大門碼曾奕江也是知道的。
離婚冷靜期第十一天的時候,曾奕江來看兒時,遇到了正在地上當兒「大馬」的陸嘉曄。
彼時我則全程在旁「護駕」,也為兒的笑聲所染,角跟著上揚。
下意識轉頭對上推門而的曾奕江的視線時,我角的笑容尚未斂去,只是微微僵了住。
但也僅是一瞬。
我還沒開口,兒已脆生生激喊道:「爸爸!」
撲棱著手讓我扶下「馬」,然后搖搖晃晃向曾奕江跑去。
兒是十個月大的時候學會喊人的,而喊的第一個人,就是爸爸。
曾奕江蹲下子,張開雙手穩穩將兒接了住,在撲撲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兒香。
陸嘉曄此時方從地上爬了起來,兩個男人對上照面,但也僅是略一點頭后就算打過了招呼。
陸嘉曄是我最要好的朋友。
再往前倒點,他則是我曾暗藏了十數年的心事。
我喜歡他,從初中到三十歲。
陸嘉曄喜歡我,則是從三十歲開始。
有些悲哀,也有些可笑,我一直以為的并肩同行了錯位時空。
可錯了,就是錯了。
早在相親之初,我就向曾奕江坦白了,陸嘉曄是我喜歡了好多年的朋友,而我其實還沒能完全放下他。
彼時曾奕江問我:「那你會和他在一起嗎?」
于這點上,我卻是肯定的。
我搖頭,告訴他:「不會。」
曾奕江又問我:「那你和我相起來難嗎?」
我仍是肯定地搖頭:「我沒有勉強自己,你也不是我的將就。只是陸嘉曄好像就杵在那兒了,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將他放下。奕江,不然我們算了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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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在那時,曾奕江和我說:「我們是相親認識的,我不能要求你是一張白紙,因為我也不是。謝淼,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,說的話好像也有點不切實際,但我很確定我是向往著和你一起走下去的。既然你也說了和陸嘉曄沒有可能,那就和我再往下走看看,你覺得呢?」
這段話,無論過去多年,我都清晰地記得其中的每一個字。
它們織了一張大網,網住了在水中浮沉,將將溺亡的人,將我拽上了岸。
妹妹曾是我大齡未婚的底氣,可卻病逝于我二十九歲那年。
此后麻木、空、抑、痛苦就了我們家的基本調。
而為爸媽唯一希的我,再無法恣意為自己而活。
此后我開始奔走在相親場上,也遇著了曾奕江。
選擇和曾奕江坦白,我不是真的想和他分開,只是不想卑劣地自私下去,給了他選擇的權利。
可曾奕江將選擇權重新拋回了我手上。
往滿五個月的時候,他向我求了婚。
在這之前,我們還只停留在牽手階段。
他說過,不更進一步,就是他留給我的退路。
那天我沒有退,而是上前一步,勾住他脖頸,踮腳吻上了他的。
曾奕江給了我面,也給了我救贖。
所以經年過去,角互換,我不想將他為難。
即便,我們已經步了婚姻。
10
婚后因著我的關系,曾奕江和陸嘉曄也偶有打過照面的時候,但還尚算和諧。
可這一次,和諧表面下,卻是數暗流涌。
陸嘉曄自覺曾奕江辜負了我,對他的態度自不可能好。除了最初微一點頭以示招呼后,往后全程皆只當曾奕江是明人。
而曾奕江的準前夫的份則令他失去了客套招呼陸嘉曄的資格,反倒了比之陸嘉曄還要尷尬的不速之客。
我對曾奕江卻是客氣的,洗了他喜歡的藍莓和芭樂,殷切地招呼他。
像對待老朋友般。
離了婚還是朋友,這是走進民政局前我們約定好的。
只是我在強撐,而曾奕江好像也沒怎麼適應。
他到底沒坐多久,就起告訴我他還有未完的工作。
臨離開前,他同我說:「淼淼,大門碼可以換了,以后我來看念念會先打電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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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微怔,繼而緩緩點頭:「好。」
陸嘉曄為我「坐鎮」到曾奕江離開后也起了,他告訴我,他的工作也還沒完。
我彎淺笑道:「真巧,我也是。」
11
將兒哄睡后,我才在電腦桌前坐了下。
只是我剛忙活不多久,陳辰就給我打來了電話——
「淼淼,我在 SelfWhiskeyBar 看到弈江了,你們鬧矛盾了?他一個人在這兒喝了老些酒,我跟他打招呼他都迷迷糊糊認不得我,你要不過來看看?」
陳辰是我要好的朋友,也是打離婚司尤為厲害的律師。

